第119章 洗儿怨(七)(第4/5页)

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伙人已架起他往洛水县衙拖。

徐寄春:“王二,你没认错人?”

王二斩钉截铁地回道:“就是他!”

县尉犹豫着挪步上前,躬身禀道:“大人,经查陈铁并未娶妻。可蹊跷的是,莫惠君失踪当日,确实跟着他出了城,目击者不下三五人,包括上东门的门卒。”

陈铁连声叫屈:“你们说的那个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我真不记得了!”

关于正月初九的一切,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记得,正月初八那日,自己怀揣几贯铜钱进城入赌坊,之后便人事不省。再睁眼时,身下是冰硬的草垛,四野空茫,杳无人迹。

而怀中的铜钱,已不知去向。

烧尽的纸钱灰被风卷起,沾了他一身。

他以为有人劫财,连滚带爬地跑了。

“还我娘子!”王二一声暴喝,人已扑到陈铁身上。陈铁一边慌乱招架,一边扯着嗓子喊,“冤枉啊,我真没见过你娘子!”

陈铁的喊冤声在肃静的大堂回荡。

徐寄春鬼使神差地问道:“正月初九,你从何处醒来?”

陈铁:“孩儿塔!”

“孩儿塔?”

“对,丢死婴的孩儿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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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世小剧场→《谁来帮帮我啊?》

永和十六年八月,良辰吉日。

三拜礼成,红绸相系。

戌时末,武飞玦昂首阔步,踏入婚房小院。

婚房门外,妹妹武飞琼与妹夫陆延祯各站一边,好似两个门神。

见他正要推门,武飞琼强忍住笑意,递上一张红纸:“大哥,对上这句诗,才准进。”

武飞玦自信满满地打开,又一把合上:“二妹,我是不是亲哥?”

武飞琼笑了笑:“不是。爹说嫂子才是我亲姐。”

“……”

辜霜英出的上半句诗是:天地风尘三尺剑。

婚房院中有一方石桌,上面摆着一套笔墨纸砚。

武飞玦拿着红纸,坐到石凳上苦思冥想。

新婚燕尔便当众受挫于夫人,这已是天大的委屈。

偏偏他那不省心的妹妹也不好好守门,竟闲庭信步般踱了过来,笑吟吟地补上一刀:“大哥,嫂子说了,准你找个帮手。”

武飞玦拿起笔,犹豫半晌又放下。

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怕是想个一年半载,都难想出一句令辜霜英满意的诗。

为了不让辜霜英久等,他决定找个帮手。

今日婚宴,来者众多。

他头一个盯上的人是妹夫陆延祯的弟弟,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的陆延禧:“小四,你过来,为兄考考你。”

陆延禧在后院闲逛,冷不防被武飞玦拽去角落,只为对诗。

他不解道:“你不去洞房吗?”

武飞玦绷着一张脸:“为兄方才灵光一现,想出此句,只苦于对不出下句,食难下咽啊!”

陆延禧看了一眼纸上的诗句,又瞥了他一眼:“你能想出这句诗?”

“……”

陆延禧思忖片刻,想出一句:“乾坤俯仰两行诗。”

得了指点,武飞玦赶忙跑去婚房外。

一句诗高声念完,婚房的门依旧紧闭。

武飞琼摊手:“大哥,嫂子让你再想想。”

一句诗折腾到亥时末,来客全被武飞玦找了个遍。

诗念了数十遍,武飞琼的那句“不行”听了数十遍。

无奈之下,武飞玦骑马出府,直奔修业坊谢宅,将门拍得震天响:“亭秋!”

谢元嘉(实为谢元窈)从梦中惊醒,茫然起身去开门:“怎么了?天塌了吗?”

武飞玦咧嘴傻笑:“劳你帮我对句诗。”

谢元嘉:“……”

得知来龙去脉,谢元嘉无语道:“你几斤几两,韫秋难道不知?她逗你玩儿呢,你越找人对诗,她越不让你进门。”

武飞玦:“那我该怎么办?”

谢元嘉:“你随便念一句你写的。”

“可我写的是……吃饱喝足倒头睡……”

“挺好的。快去念吧。别耽搁洞房。再见。”

啪——

大门关紧。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骑马回家。

再次站到婚房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自己对的下半句。

武飞琼扑哧一笑:“大哥,你这点文采,还不如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