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洗儿怨(四)(第2/4页)
十八娘:“上回我们去裴府查案,明也说武太傅乃裴将军的恩师。裴家可不一般,累世将门,族中世代皆有人掌皇城禁卫。”
细数武太傅门下弟子,徐寄春啧啧称奇,不由感慨万千:“一个裴将军,一个陆将军,两位将才……还有,当年两位皇子,圣宠分明在越王,他却独独挑了圣上。武太傅这双识人的眼睛,真是毒辣。”
“许是哥哥慧眼如炬,一眼相中了武太傅。”
“我一眼便挑中了你,岂非更是独具慧眼?”
十八娘猛推了他一下,作势还要去挠他:“少油腔滑调,说正经事。”
她的手徒劳地探进他宽大的袖口,胡乱抓了几下,却根本碰不到他。
她越急,他越笑。
徐寄春笑得前仰后合,直至面颊通红,气息不匀。
待喘息平复,他压低声音正色道:“我怀疑,武太傅恐怕深不可测。”
若非无心插柳,而是处心积虑,有意栽培。
武太傅的门生故旧,其势力确实足以称得上盘根错节。
经由同一位夫子,尚是无名皇子的燕平帝,背后已有了无数双推波助澜的手。
“等我找回魂魄,一切自会水落石出。”十八娘说着说着,目光忍不住飘向一旁笑出泪花的讨厌鬼,心中愤愤,暗自咬牙,“我还阳后,头一件事便装失忆,吓死你!”
徐寄春虽不知她心中波澜,但见她眼风如刀,频频向自己扫来。
他敛了笑意,沉声道:“贤太妃、守一道长……都与卫国公府有旧。看来设局陷害你的幕后真凶,是陆太师。”
“老匹夫,真讨厌!”
是夜,十八娘将卫国公府上下骂了个遍。
徐寄春静静听完,小心提醒:“你明日别在明也面前骂,好歹是他祖父。”
“我又不傻。”
徐寄春好说歹说才劝住十八娘,岂料翌日陆修晏登门,火气比十八娘还冲:“我祖父的心,偏得没边了!伯父伯母惹祸,倒叫我爹娘入宫周旋。”
说罢,他抬手指向十八娘:“前脚逼我爹娘尽孝,后脚诓我做背信之人。幸亏我聪明,一眼识破祖父的算计,否则十八娘定会被守一道长收了去。”
“此话何意?”
“他诓我指认你的画像!”
提起此事,陆修晏便愤愤不平。
两个时辰前,他照例去卫国公府做贤孙。
谁知,一进门。
祖父端坐上方,言辞间孝道如山。堂兄在旁掩面哀泣,句句催逼。
祖孙俩一唱一和,逼他去请爹娘入府。
他无计可施,干脆不看不听,不言不语。
见他不说话,祖父也不恼,反而捻须含笑,将他唤去书房。
书房案上,摆着四幅女子画像。
守一道长与温洵分立两侧,一个手持拂尘,一个垂首侍立。
等他走到桌案中间,守一道长指着四幅画像,笑眯眯道:“陆三公子,贫道听得一桩奇闻,说你天赋异禀,能观常人所不能观。今日机缘巧合,不知可否请陆三公子帮贫道辨一辨,这四者当中,谁是十八娘?”
陆修晏重复他的话,反问道:“谁是十八娘?”
守一道长看了一眼温洵,唇边笑意深了几分:“去岁,陆公因三公子为鬼物所惊,特请贫道过府行禳解之法。近日贫道窥得天机,方知常有女魂徘徊于三公子左右。陆公闻之骇然,忧心是宿仇化鬼,故请贫道绘出女鬼形貌,以辨究竟。”
陆太师在一旁笼着手,温言补充:“明也,且去一观。祖父平生树敌颇多,偏你又容易引阴祟近身。而今你身边有女鬼徘徊不去,教祖父如何能安心?”
守一道长:“三公子放心。鬼物若存善念,不犯生人,贫道一个道门中人,断不会妄动神通,徒增因果。”
陆修晏眨眨眼,故作疑惑:“道长,你还没说女鬼为何叫十八娘。”
守一道长尴尬地笑了笑:“自是天机所示。”
跟着一人一鬼查了不少案子,面前二人这点心思,陆修晏岂能不知?他稍加思索,便猜出个大概:什么担忧宿敌报复,无非是怀疑阴婚之事与十八娘有关,诓他指认朋友罢了。
在祖父的催促下,陆修晏别无他法,只得低下头,盘算着随意指一幅应付过去。
画中四位女子,形貌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