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尼科波尔桥头堡的警报(第6/12页)
魏歇特笑着说道:“没错,看来我们应该把住处的窗户打开,也许会有一两只被冻得半死的鸡飞进来。我总是对这些长着羽毛的朋友特别有感情。只要它们看见我,便会伸长脖子等我帮它们挠痒痒。”
库巴特被一块鸡骨头呛住了,恢复过来后,他盯着魏歇特看了一会儿,毫不含糊地说道:“最好离它们远点,你这个偷鸡的家伙,你知道相关的规定。要是他们抓住你,这种屁事会波及大家,我们可能也会因此而倒霉。”停了片刻,他继续说道:“换句话说吧,离那些鸡远点,好吗?挠痒痒什么的,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啃点鸡骨头。”
魏歇特没再说话,他朝我们笑着,又对库巴特咧嘴笑着,上颚的一排金色假牙赫然可见。然后,我们每人都得到了一块柔嫩的鸡肉和半饭盒油乎乎的鸡汤。我们注意到库巴特就像班长那样,在这里是说了算的人物。瓦利亚斯后来告诉我们,他的朋友都把库巴特称为“觅食者”,以表彰他在组织食物方面发挥出的天才,毕竟,这个词比“小偷”要强多了。
通过与这些新来的士兵们的进一步交谈,我们听说了关于海斯特曼的一些传闻,他是个严厉的军士,在因斯特堡时我们就认识他。这家伙很会安排事情,所以他在连里担任装备军士,这样一来,他的任务主要就是跟车队打交道,从而避免了上前线作战。可是,库巴特接着说,海斯特曼的所作所为令人厌恶。部队在前线作战时,这家伙却在后方强奸俄国妇女。他以给她们工作为借口,把她们骗至自己的住处。山地兵们指控他强奸了两名替他工作的俄罗斯姑娘。据说,一天晚上,他把她们骗来,把她们带上他的汽车,强奸了她们。我敢肯定,他能干出这种事情。
尽管海斯特曼对此予以否认,但据库巴特说,上级部门还是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调查。可这一调查却没能进行下去,因为海斯特曼突然消失了:他到后方的维修部门进行例行拜访,结果再也没有回来。据估计,他可能在穿越第聂伯河的低地时遭到了游击队的袭击,在能做到的前提下,游击队经常会实施这种攻击。没人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正如我关心的那样,海斯特曼的这一章就此结束。回顾起来,我可以说,在战争期间我当然也遇到过其他令人厌恶的家伙,但没有一个像海斯特曼那样卑鄙、无耻、堕落。
12月17日。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今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由于我们不断以身涉险,而且都还活着,所以我们被授予二级铁十字勋章和铜质近战勋饰。弗里茨•哈曼、瓦利亚斯和我是我们这个年龄组里的几名获奖者。我不能否认,自己对此感到相当自豪,不是因为二级铁十字勋章,而是因为自己现在终于可以被归入“前线士兵”这一范畴中。授勋是个奇怪的事情。当然,首先获得勋章的是上级长官,其原因不言而喻:试想一下,如果一名士兵获得了一级铁十字勋章,而他的排长没有,我们如何继续下去呢?部队里原有的权威等级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我们这些当兵的,知道颁发勋章的这些门道。他们说“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个“我”指的永远是长官和上级。等他们被满足后,勋章甚至可以分发给印第安人。举例来说,如果一名普通士兵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的提名,那他真是拼着性命换来的。因此,我们这些前线士兵,将获得勋章的机会让给上级的机率远远低于后方人员。军官获得勋章通常是基于他的部下们所做出的贡献,同在前线时,士兵们会设法保全军官们的性命。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对这种体系提出质疑,只要上级能够证明他的领导能力即可。不幸的是,我也曾遇到过一些表现极其糟糕,远配不上他们所获得的勋章的军官。
尽管在几个月后我将获得等级更高的勋章,但我不会给予军事勋章过高的评价。这些勋章的获得,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运气,许多英勇的士兵从未得到过任何勋章,另外还有那些阵亡的战友,他们做出的贡献被低估了。在雷特斯乔夫的近战日里,以及后来战争行将结束时,我认识许多英勇的士兵,他们有好几次可以当之无愧地获得更高等级的勋章,但他们从未得到过,因为他们的上级在战斗中阵亡了,要么就是因为指挥官频繁更换,没人能证明他们的英勇无畏。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的上级也许没想过对部下提出褒奖,从而为自己谋取荣誉。这就是士兵的命:最终的结果总是以上级的意见为准,除非,由于幸运的机缘巧合,他的英勇表现极为突出,以至于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几个月后,这种事发生在我的一个朋友身上:他的英勇为他赢得了一枚骑士铁十字勋章。我获知这件事时已经是1944年春季,当时我们正进行着一场最为可怕的后撤,在深深的泥泞和沼泽中苦苦挣扎,这是我这一生从未经历过的。我们一路撤往布格河,再从那里被调往罗马尼亚。这场后撤持续了几个月,在此期间,许多战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不过要感谢上帝的是,还有些人是因为负伤而暂时与我们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