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尼科波尔桥头堡的警报(第5/12页)
“是的,中尉先生,”这名士兵回答道:“可我在两个小时前刚刚得到第一片止泻药。”
在场的人个个捧腹大笑!这名年轻的士兵以为“老头”问他木炭片是否治好了他的腹泻。“老头”也跟着我们笑了起来,但他没有意识到,我们发笑是因为这名士兵面对一个故弄玄虚的问题作出了令人高兴而又务实的回答。实际上,“老头”想知道的是,他的士兵在部队里是否感到轻松自在。
经历了这个插曲后,来自上西里西亚的这名掷弹兵—他名叫约瑟夫•施皮特卡—成了许多笑话的主题。我们叫他“Peronje”:他经常用这个词,这个词显然涵盖了许多主题,但他从未说过它的实际含义。施皮特卡很快就成了我们关系密切的朋友。他是个可信赖的伙计,即便在前线战壕里他也干劲十足,我们不得不多次拉住他,免得遭遇危险。
12月14日。昨晚完全是一场庆典。你能听见士兵们放声大笑,就像有人刚刚说了个超级搞笑的笑话那样。你能听见许多营房里传出了歌声,混杂着手风琴的伴奏,持续了一整夜。这让我想起了德林下士,在雷特斯乔夫时,他吹奏的曲调几乎一模一样。士兵们的歌曲—通常是喜庆而又快乐的,但有时也有忧伤感人的。然后,所有人都平静下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每个人都问自己,下一次纵情歌唱时,自己是否还在呢。作为缓解,许多人把注意力转向白兰地酒瓶。他们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沉沉睡去。
瓦尔德马•克雷克尔和二等兵弗里茨•科申斯基就是其中的两个,他们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白兰地?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有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会消失,不多久便会带着一瓶酒再次出现。有一次,我闻了闻瓶子,味道让我感到相当恶心。弗里茨•哈曼说这是“萨马贡卡”,是一种俄国人自制的白兰地,通常用甜菜或玉米酿成。你可以从在厨房里干活的俄国志愿者手里买到这种酒。现在我知道了!他们在营房里狂喝滥饮这种令人厌恶的垃圾,因为这里就是“产地”,他们知道,等上了前线就再也喝不到这么多酒了。
12月15日。这里连着几天遭遇了强烈的霜冻,道路再次可以通行了。昨天甚至下起雪来,你能感觉到圣诞节的来临。这将是我在俄国度过的第二个圣诞节。要是我们够运气的话,也许可以在营房里庆祝节日的到来。
12月16日。今天,我们用白垩把所有可用的车辆涂了一遍,以此来作为伪装色。为了接下来的作战行动,我们把作战伪装服翻转过来,这样,白色的衬里便被暴露在外面。我和魏歇特以及保罗•亚当花了几分钟时间赶到重组后的迫击炮分排。瓦利亚斯告诉我们,从另一个连队给他们分来了三名士兵,都是相当有经验的老手。还没等我们走进他们居住的小木屋,一股炖鸡的香味飘入我们的鼻子里—这太令人吃惊了,因为在村子里征用家禽或其他任何物品都是严格禁止的。可是,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实实在在地沸腾着。我看见魏歇特舔了舔嘴唇。
我们走进木屋时,屋里的几个人不是躺着就是围坐在一起喝鸡汤。有的人手里握着鸡骨头,快活地啃着。简短的问候和介绍完毕后,魏歇特好奇地问道:“顺便问一下,瓦利亚斯,这种好东西是从哪里搞到的?”
还没等瓦利亚斯回答,一个名叫伯恩哈德•库巴特的二等兵抢着说道:“从哪里搞到的?好吧,三只火鸡突然飞进了窗户,就停在玛特卡的汤锅上,这些该死的东西不肯离开,明白了吗?”
魏歇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们都笑了起来。
“这里长着羽毛的动物都是居民饲养的家禽,你们知道的,”二等兵啃着鸡块继续说道:“当然,我们真得很犹豫,这些可怜的家伙冻得要命,它们只是想待在这里暖和一下。”
屋里的人赞同地微笑着,有几个家伙甚至笑出声来。
二等兵用他啃了一半的鸡骨头指着屋外:“对它们来说,外面肯定是太冷了,简直就是冰天雪地。”
库巴特耸了耸肩。魏歇特暗暗希望能得到一块宝贵的鸡肉,他继续问道:“是啊,然后呢?”
库巴特摸了摸发红的前额,慢慢地说道:“是啊,然后,我当然是满足了它们对温暖的需求,不过……”他用双手做了个扭断它们脖子的姿势,“……我当然不能把活着的鸡放进锅里。你明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