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萨拉森人[1]之首(第7/12页)

“导师耍的把戏?”珍愠怒地问。迈克菲先生再一次盯住自己的鼻烟盒。“你真的指望我相信导师是这种人吗?是一个江湖骗子?”珍说。

“我希望,女士,”迈克菲说,“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考虑这个事态,而不是总是使用诸如相信这类的词。很显然,任何人在进行公正的调查时,就必须将耍把戏这个假设考虑在内。至于这个假设对于某个调查的人在感情上能不能接受,那无关紧要。除非,要特别重视这个假定,那样,调查的人可能有因为心理原因而刻意忽视这第一点的危险。”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词叫忠诚。”珍说。迈克菲本来在小心翼翼地关鼻烟盒,突然抬起眼来,眼神满是难以动摇的庄严。

“确实如此,夫人,”他说,“随着你的成长,你会学到,这种美德是如此珍贵,绝不能滥用在某个个人身上。”

此刻响起了敲门声。“进来。”迈克菲说,卡米拉走了进来。

“你和珍谈完了吗,迈克菲先生?”她说,“她答应晚饭前要和我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啊,老太太要呼吸新鲜空气!”迈克菲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很好,女士们,很好,去花园吧。我怀疑他们在花园里帮倒忙,亲痛仇快啊。以此速度,我们还没出手呢,他们就会一统山河了。”

“我希望你能读读我在读的那首诗。”卡米拉说,“那里面有一段诗,正说出了我们此刻等待的心情:尔等何所痴!耐心的激情尽收众妙,我主之正道乃为是。”

“语出何典?”珍问。

“《罗格雷斯的塔列森》。”[2]

“迈克菲先生可能除了彭斯[3],没有赏识的诗人。”

“彭斯!”迈克菲大为轻蔑,大力拉开抽屉,抽出厚厚的一叠纸,“如果你们要去花园,就别让我耽搁你们了,女士们。”

“他一直在和你说?”卡米拉问,两个女人一起走下过道。珍心中生出一种陌生的冲动,她一把拉住朋友的手,回答说:“是的!”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激情,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激情。她们走到前门,拉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尽管很自然,此刻却仿佛天降启示。

一整天来,风势都越来越强,她们遥望着一片如洗的天空。空气遽冷,寒星明亮。在飞渡的残云之上,高悬一轮明月,尽显其狂野。不是那个千万首南国小调里歌唱的艳丽之月,而是那个女猎人,桀骜不驯的处女神,举着致人疯狂的梭镖[4]。仿佛这颗冰冷的卫星第一次为地球所捕获,没有比此时更像预兆的了。狂野的气息也渗入珍的身体里。

她们一心一意地走向花园的最高处,“迈克菲他……”珍开口说。

“我知道。”卡米拉说,然后她问,“你相信吗?”

“当然。”

“迈克菲先生是怎么给你解释导师的年龄的?”

“你说他的长相——或者说外形——这么年轻——能叫年轻吗?”

“是的,从星星上回来的人,都是这样。至少从皮尔兰德拉[5]回来的人是那样。那里还有天堂;以后让导师给你说说那里吧。他再也不会变老一岁,甚至变老一个月了。”

“他会死亡吗?”

“他会被带走的,我想。回到深空里去。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已经有一两个人被带走过,也许有六个。”

“卡米拉!”

“怎么?”

“那——他究竟是什么?”

“他是个人,我亲爱的。而且他是罗格雷斯的蟠龙王。这栋房子,还有我们大家,还有巴尔蒂图德先生和平奇,就是罗格雷斯的一切残余:世界的其余部分,都已经完全是不列颠了。接着走,我们到顶上去。风多猛啊!他们可能今晚要来看导师。”

◆〇◆

那天晚上,珍在那只名叫“鸦男爵”的渡鸦严密注视下洗澡,其他人则在蓝室里开会。

格雷斯·艾恩伍德读完了她的记录之后,兰塞姆开口说:“好,梦境就是这样,梦里的一切情况看来都是真实的。”

“真实的?”丁波说,“我不明白,先生,你难道是说,他们真有这样一个东西吗?”

“你怎么想,迈克菲?”兰塞姆问。

“哦,是的,这是可能的,”迈克菲说,“你看,很久前就有人用动物的头颅做过实验。实验室里也经常这样做。切下动物的头,将身体抛弃。如果你以适当的血压向头供血,头还能运作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