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第28/33页)

那个时候其实也没什么胜利感。

我等自己不再感觉到屋子旋转的时候,就站起身来,想找到钥匙,或者闩扣也可以,我想帮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卸下那副大手铐,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发现了一间锁住的小屋,使劲拉门把手,才拉开一条细缝,只见里面有鞭子、连枷、棍子和夹子,还有那些我一想到就会发抖的刑具。我虽然发现了那么多东西,却没找到任何东西可维护那个女孩最后的一丝尊严。

所以我找了裙子被撕扯后剩下的布片,找了各种方法把她的主要部位围住,然后吻了她的脸颊,在心里把能想到的道歉的话都想了一遍,跟她道了歉。以前我可从没跟任何人道歉过。

我对着浑身是血的她轻声说:“他不能再伤害你了,吉赛尔。”

然后我就光着身子走进了走廊。

身上到处都疼,每个女孩路过我身边都同情地发出嘶嘶声,却一个都不上来帮我。一般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该去找洛兰哭诉,她会把各种伤进行归类,再跟花匠报告,但是我不想看她那张铁石心肠的脸,也不想让她再按上那些已经瘀血的伤口。我在池塘里找到了我的书,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窄窄的淋浴间里,水要到晚上才有——每个人都有固定的洗澡时间,不过你如果刚刚是跟花匠在一起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有些女孩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学会了控制水龙头的本领;还有些女孩给自己争取到了特权;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要到几个月之后才会有。

我真得很想哭。我看到过大多数女孩一次又一次地哭过,有些女孩哭完之后会觉得好受一点。我自从6岁遇到那该死的旋转木马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那时候我被困在绘制精美的旋转木马上,坐了一圈又一圈,眼睁睁地看着我父母一个一个地离开,完全把我抛在脑后。我在淋浴间坐了好几个小时,结果到底还是没流一滴泪。

福佑找到了我,她刚洗好澡,水从她身上滴下来,她用湛蓝的毛巾包住了头发,跟她后背的颜色一样。“玛雅,怎么……”她马上哽住了,直愣愣地盯着我,“他妈的,怎么回事儿?”

我连说话都疼,被扇了那么多下,我的嘴唇肿了,下巴疼得不行,其他的就不提了。“艾弗里。”

“你在这儿等着。”

好像我还能去什么地方似的。

但是她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花匠,他的头发少见地乱蓬蓬着。她带他进了房间,一个字都没说,放下他的手,就走了。

他的手在颤抖。

他慢慢地走过来,每看到一处伤,一处咬痕,一处抓痕,还有那些深深的淤血和指印,他脸上的恐怖就拉长一分。最恶心的是——虽然很多地方都很恶心——他是真的关心我们,或者至少是关心着他眼中的我们。他跪在我面前,帮我检查伤口,眼睛里满是关爱,指尖全是柔情。

“玛雅,我……我真是太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

“吉赛尔死了,”我轻轻说,“我没能把她弄下来。”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真的痛心。“先不管她了,我们先把你的伤处理一下。”

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他在花园里还有一间套间。他带我穿过文身室,吼着洛兰的名字让她出来,我都能听到她从隔壁的医疗室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的声音,盘好的银棕色的头发都乱了,掉下的头发在脸的两旁摆动着。

“给我拿绷带,消毒剂,还有消肿的东西。”

“怎么——”

“快去。”他打断了她,瞪着她,直到看不见为止。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拿着一个小网兜,鼓鼓囊囊塞了一堆临时装好的东西。

他用力按着墙上的垫子,输了一串密码,然后墙上的一块地方就移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酒红、深金和红木点缀的房间。有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长椅,高高的吊灯下面是一张活动躺椅,墙上挂着电视,他急匆匆地带我走了进去,我只看到了这些。穿过另一扇门,是一间浴室,里面有一个比我的床还大的内嵌式涡流浴缸。他扶我坐到浴缸边上,打开水,然后沾湿一块布帮我擦血迹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