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第27/33页)

花匠在三种情况下会杀女孩。

第一种是当女孩年龄太大的时候。“上架”时间截止到21岁,过了这个时间,那!美就会在须臾之间从指缝溜走了,因此他得在能抓住的时候紧紧抓住。

第二种与健康有关。如果女孩病得太重,或者伤得太厉害,还有就是到了怀孕期。嗯,就是怀孕。怀孕到了后期跟病入膏肓差不多,无可救药。他讨厌怀孕这样的事。洛兰每年给我们打四次避孕针,免去怀孕的麻烦,不过没有哪种节育方法能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种,与完全不能适应花园里的生活有关。如果她过了几周还是哭个不停,或者绝食自杀的次数超过了“允许”的范围,还有就是反抗得太过,女孩就完了。

艾弗里以杀女孩取乐,虽然有时候不是故意的。只要他杀了人,他老爸就不准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来花园,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他还是会来的。

我去了花园之后,大概过了两个月,他就来找我了。利昂奈特当时陪着一个新来的还没取名字的女孩,福佑正在对付花匠,所以我就跑到瀑布上面的小悬崖上去,想要重读坡的《仙境》。如果不是想要跳崖的话,大多数女孩是不会来这崖上的,所以我一般都是一个人过来。一个人在上面很安静。上面很安静,不过话说回来,花园里总是很安静的。有些女孩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即便她们玩起追逐或者捉迷藏的游戏,也不会大声嚷嚷的。一切都被克制着,压抑着,我们也不知道是花匠喜欢这样,还是我们出于本能就这样了。我们是一伙的,我们的言行都是学先来的蝴蝶们,她们也是模仿先于她们的蝴蝶们,因为花匠干这一行已经有他妈的三十多年了。

他不会绑架16岁以下的女孩子,当不能确定女孩年龄的时候,他宁愿找年纪大一些的,所以一个蝴蝶的最长生命周期也不过五年而已。不算上重叠的时间,怎么的这里也有过六代蝴蝶了。

我在餐厅遇到艾弗里的时候,他跟他父亲一样穿着燕尾服。但是这次他穿的是牛仔裤和敞着扣子的衬衫。我背靠着岩石坐着,书放在我的膝盖上,透过玻璃屋顶,我享受着温暖阳光,一抬头却看到他的影子挡住了我的视线。他的胸口有抓痕,脖子上还有像是咬痕的印子。

“我父亲想要一个人独享你,”他说,“他完全没有提过你,连你的名字也没说过。他是不想让我惦记着你。”

我翻过一页书页,继续看着。

他一只手扯住我的头发让我仰起头来,另一只手使劲儿地打我的脸,疼得我龇牙咧嘴。“这回可没有勤杂工来救你了,你这全是自找的。”

我抓着书,什么也没说。

他又打了我一下,血从裂开的唇滴在我的舌头上,溅到我的眼前,是明亮的红色。他一把把我的书抽出来扔进水里,我不去看他,只是看着书消失在瀑布的尽头。

“你跟我过来。”

他扯着我的头发拉我进去,福佑给我编得好看的法国扭辫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只要我没跟上他,他就转过头再揍我。从其他女孩身边走过的时候,她们都把头转过去不发一声,有一个女孩哭了,她旁边的女孩赶紧制止了她。她们都怕哭声惹得艾弗里更加兽性大发。

他把我扔进一间我从没进过的房间。房间就在文身室旁边,离花园前门很近。这间平时都是锁上的,只有用的时候才打开。屋里已经有了一个女孩子,她的手腕被很沉的铁环绑在墙上。腿上、脸上,满是浓稠的鲜血,胸部的一边还有一个可怕的咬痕,她头向前伸着,角度很诡异,就连我砰的一声滚到地上,她都没抬眼看一下。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艾弗里的手摸着女孩鲜亮的红头发,手指弯曲着伸进她的头发里,然后把她的头向后一拽,只见女孩脖子一圈儿都是手印,一边的骨头戳进皮肤。“她不像你那么强硬。”

他低下头看我,明显是在等着我反抗他。但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不,也不完全是。

我背坡的诗,把我知道的所有诗句都背了一遍,然后就这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背着那些诗,直到他又把我扔到墙边,嫌弃地冲我咆哮了一声,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迈开步走了。我觉得这该算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