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4/16页)
“那么内衣呢,你能描述一下吗?”
“哦,可以。是从玛莎百货公司买的。我认得出来。”
“你是说你认出了这些特别的内衣,它们是你的?”
“哦,不是的,科迪莉亚!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穿黑色内衣,贴身衣服我喜欢穿白色的。可那个牌子我经常买。我的内衣都是从玛莎买的。”
科迪莉亚心想,伊莎贝尔可能未必是那家商店的最佳顾客,但是在细节上,尤其是衣着方面,任何目击证人都不会像她那么可靠。即使在当时那种绝对的恐怖和变故下,伊莎贝尔还能注意到内衣的类型。如果她说她没有看见口红,那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它被发现。
科迪莉亚继续追问:“你动过什么东西没有?比方说马克的尸体,看他是不是死了。”
伊莎贝尔异常吃惊。生活的事她可以从容应对,但是死亡却不行。
“我不可能去碰马克!我什么也没碰,我知道他死了。”
雨果说:“一个可敬、理性、守法的公民会就近找个电话向警方报案。所幸的是,伊莎贝尔不是这样的人。她的直觉是来找我。她在戏院外面等我们,一直等到散场。我们出来的时候,她还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来回溜达。戴维、索菲和我开着雷诺跟她一起到了这里,当中只在诺维奇大街弯了一下,去取戴维的照相机和闪光灯。”
“为什么?”
“那是我的主意。我们显然不想让警察和罗纳德·卡伦德知道马克是怎么死的。我们想制造一个自杀假象,打算让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把他的脸洗干净,让其他人来发现这个现场。可我们没想到伪造自杀遗书,我们没有能力做到这么细致。拿照相机是为了拍下他的死亡现场,我们不知道伪造自杀现场会触犯哪条法律,但这肯定是违法的。现在你想为自己的朋友做点最简单的小事,都有可能被人误会。为了防止惹出什么麻烦,我们得先保留一些实际证据。我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喜欢着马克,但也不想冒着被指控谋杀的风险。不过我们的好意受到了阻挠,有人捷足先登了。”
“跟我说说看。”
“没什么可说的。我们让两个女孩子在车里等着,因为伊莎贝尔已经亲眼看见了,当时依然心有余悸,所以不能把她单独留在车里,索菲也留下来陪她。再说了,不让索菲进去看见马克的样子,这对马克来说也好。科迪莉亚,你不觉得这种心态很怪吗?人们居然会考虑死人的感受。”
科迪莉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伯尼。她说:“也许只有当人死了之后,我们才能放心地表露自己的关心,因为那时候他们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了。”
“你这话有些刻薄但也不假。不管怎么说,当时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我们发现的马克尸体和屋里的状况,与马克兰德小姐后来描述的相符。那扇门是开着的,窗帘拉上了。马克全身只穿了一条蓝色长裤。桌子上没有杂志照片,他的脸上也没有涂口红。打字机上夹着一张自杀遗书,壁炉架里有一堆灰烬。看来这个不速之客做得干净利落。我们没有久留,因为随时可能有人来——也许是大宅里的某个人。当时的确已经很晚了,但这似乎注定是个友人造访的夜晚。当天晚上来拜访马克的人,也许比他在农舍生活期间的还多,起初是伊莎贝尔,后来是那个不速之客,紧接着就是我们。”
科迪莉亚心想,在伊莎贝尔之前,还有一个人来过。杀害马克的人才是第一个到达的。她出其不意地说:“昨天晚上有人跟我开了个愚蠢的玩笑。我离开派对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只钩子上挂着一个长枕头。是不是你们干的?”
如果雨果的惊讶是装出来的,那他装得比科迪莉亚想象的要好多了。
“当然不是我干的!我还以为你住在剑桥呢,根本不知道你住在这里。而且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警告我快走开啊。”
“那简直是疯了!那有什么用?别的女人可能会被吓跑,但你不会。我们只是想让你相信,马克的死没有什么可调查的。可那种把戏反而让你更坚定地查下去。有别人想把你吓跑。最有可能的,就是我们走了之后来的那个人。”
“我知道。有人为了马克的事情在铤而走险。这个男人——或者女人——不想让我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过他可以用理性的方式让我走,告诉我真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