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斯科姆别墅(第6/8页)
“晚上好,先生们,”他对我们说,“你的便条我收到了,福尔摩斯先生。罗伯特爵士现在还在伦敦,但据说他今晚就会回来。”
“那个地穴离寓所能有多远?”福尔摩斯问。
“差不多四分之一英里。”
“那我们根本不用管罗伯特。”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只要他到家就会叫我去询问肖斯科姆王子的近况。”
“我明白,那好,到时我们自己去就行,马森先生。你先把我们送到地穴然后再离开。”
天色很黑,月亮隐去了,马森带着我们横穿牧场,直到一块漆黑的影子在我们眼前出现,等到走近,才发现这是一个古老的教堂。穿过旧日门廊的缺口我们走了进去,在一堆碎石中我们的向导踉踉跄跄地找路来到教堂的一角,那儿的一条斜斜的楼梯直通地穴。他把火柴擦着,把这阴森的地方照亮——一叠叠的棺材在破烂的粗糙石墙的残垣中发着霉味,有些棺材是用铅制成的,有些则是石制的,都在一边墙靠着高高地叠放,一直到拱门和在上方阴影中隐着的屋顶。福尔摩斯把灯笼点着,黄光颤动着照亮了这个地方。灯光被棺材上的铜牌反射回来,这些牌子都被这个古老家族的鹰头狮身的徽章装饰,它的尊严甚至一直保持在死亡门前。
“你说你曾在这儿看到些骨头,马森先生。你能把我们带去看看然后再走吗?”
“就是那个角落。”驯马师走了过去,但当我们的灯光照亮那里时,他却呆在那里了。“怎么没了?”他嘟囔道。
“我已经想到了,”福尔摩斯笑着说道,“我想即使到现在还能从炉子里找到些骨灰和没烧完的骨头。”
“我不明白,谁要烧那些千年前的死人尸骨呢?”约翰·马森问道。
“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找答案,”福尔摩斯说,“也许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天亮前我们应该就能找到答案了。”
约翰·马森走了,福尔摩斯这时才开始认真地检查墓碑,中央的一个明显是撒克逊时代的,紧接着就是一大串诺尔曼时期雨果们和奥多们的墓碑,最后我们还发现了十八世纪威廉·丹尼斯和费勒的墓碑。找了有一个多小时,福尔摩斯才站到一具拱顶进口边上的铅制棺材前。我终于听到了他得意的叫声,他那迅速而准确的行动也显示他找到了目标。他用放大镜认真地检查那厚重的棺盖边缘。接着,他在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来开箱子的撬棍,把它塞到棺盖缝里,撬开了貌似只有两个夹子固定着的整个棺盖。棺盖撬开时的响声十分刺耳,可就在棺盖还未完全撬开、只露出里面的一点东西时,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打断了我们。
上面的教堂里有人在走动。听得出来,这坚定而急促的脚步声来自于一个来意明确、对这地方也很熟悉的人。一束灯光从楼梯上射了下来,接着持灯人就显现在哥特式的拱门里。这个人身材高大,举止狂暴而可怕。一个大号马灯被他提在手中,灯光把他那胡须密布的脸和一对怒气冲冲的眼睛衬托出来,他的眼光扫过地穴里的各个角落,然后狠狠地盯着我们。
“你们是谁?”他大声怒吼着,“为什么要到我的地产上来?”看到福尔摩斯没有做声,他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举着一根随手带着的沉重手杖,说道:“有没有听见?”他大叫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来这儿?”他乱挥着手杖。
福尔摩斯并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迎上去。
“罗伯特爵士,我还要问你个问题,”他突然严厉地说道,“这个人是谁?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身来,猛地揭开后面的棺盖。马灯的光亮照射着,一具从头到脚都裹在布里的尸体露了出来。这具女尸非常可怕,向外凸出的鼻子和下巴扭到一边,没有血色、歪曲的脸上露出一双昏暗而滞固的眼睛。
男爵突然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地退回去了,在一个石头棺材上靠着。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叫着,马上又恢复了一点之前那凶猛的常态,“你是谁?”
“我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我的伙伴说道,“或许你曾听过吧?但无论如何我和别的正直的公民有一样的职责——维护法律。我觉得你有必要对许多事情加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