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艺术品商人奇案(第6/11页)

“丰塔纳先生!”福尔摩斯叫道,“我还以为你肯定在格洛斯特的宾馆房间里休息呢。你刚受了伤,这运动量未免有点大吧。”

丰塔纳气冲冲地瞪着我们俩:“我要做什么不关你们的事,再说我有必要来看望一下我妹妹。”

“我以为你不想让你妹妹知道你受伤的事情。”我说。

“原本是这样的,”他说,“但是我被袭击的事已经登载在晚报上了。那个该死的、没用的格莱斯,我猜一定是他干的,不过你们肯定都认为他不想让自己宾馆的住客半夜在卧室里被袭击的事情曝光。”

他钻进车厢,在马车离开之前,我们听到他对车夫说他要去格洛斯特宾馆。

福尔摩斯轻笑了几声。“把故事传出去的不是格莱斯,而是我。我给各家晚报都发了这么一条电报,现在《泰晤士报》和《检查员报》都把这个消息登出来了。”

“但这是为什么呢?”我质问道。

“如果丰塔纳是自己弄伤自己的,那就说明他想掩藏一些不体面的秘密。这些秘密可能是他自己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我的目的是敦促他行动起来。”

我们向卡杜甘花园26号走去,这时看到一名女仆正在门口与一个衣着破旧的女人说话。我给福尔摩斯打了个手势,让他往那边看,因为我以为她就是今晚早些时候在贝克街公寓外面与丰塔纳说话的那个女人。福尔摩斯很感兴趣地注视着她,但当我们走得更近一些的时候,我俩都发现那只是一个粗使女佣,正在寻找一些她能干的粗活儿。她身上的衣物虽破旧却不破烂,也不像那个女乞丐那样身上一股恶臭,另外我也看到她远比我早先看到的那个女人更年轻,身材也更矮小。

“我听人说你们这儿缺人手,”我们走上门前那几级不高的台阶按下门铃时,刚好听到她这样说着,“而且我也是有介绍人的,当然有。清理台阶,倒马桶,我啥活儿都能干。”

我想到了在卡雷拉那里遇到的那个美国女人,以及她对法国女画家的评论:她的画描绘出了女性在家务劳动中所体会到的那种疲惫感。我想到我似乎从未曾思考过,我亲爱的玛丽也是如此的疲惫,只为了我能够享受舒适的家居生活。这些思绪令人极为不安,因此当一个男仆来为我们开门的时候,我竟然感到微微高兴起来了。

我的朋友给了他一张名片。“请告知索姆灵福斯夫人,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想要与丰塔纳小姐谈话。”

男仆怀疑地看着我俩:“索姆灵福斯夫人正在更衣,丰塔纳小姐刚巧身体不适。”

“啊,”福尔摩斯说,“真是太不幸了。但我们是受丰塔纳先生的委托而来的,这位华生医生是丰塔纳先生的医疗顾问,而且若是丰塔纳小姐的不适是由于她哥哥的来访引起的,那么我确信华生医生将会很乐意帮助她。”

我递出自己的名片,欠身表示赞同这一说法。让我欣慰的是,我不需要扮演一个俄国农奴或是苏菲派踏火者就可以配合我朋友的计划。

男仆微鞠一躬,将我们留在门阶上,自己则走进去请示女主人的意见。把两位绅士晾在门外而不是请进屋,这种失礼的行为让我感到有些气愤,但福尔摩斯只是扬了扬眉毛。“有某些事情让这间宅邸里的人都非常不安。也许他们真的是‘缺人手’——正如那个粗使女佣所说的那样。或者……也许丰塔纳小姐正在发癔症。”

不管怎么说,我们并没有等很久,很快就受邀走进了屋子。我们跟着那名男仆沿一道铺有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进入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那个刚刚被雇用的粗使女佣正忙着生火。

“所以说,丰塔纳是被直接带到他妹妹的房间里的。”福尔摩斯推测道,“与普通的访客不同。”

男仆监督着粗使女佣生火的过程,当他确定她已经彻底清理了炉膛里所有的草木灰和引火物之后,便把她赶出房间。此后没过多久,索姆灵福斯夫人出现了,她身穿适合看戏时穿着的金色丝质低胸礼服,耳环上的钻石吊坠闪耀着光芒,但也并不比她黑色的双眸更加明亮。她向福尔摩斯伸出双手,恳请他谅解自己让他等候的苦衷。

“我的使女得了流感,代替她的女佣又笨手笨脚的,结果犯了个大错误,只不过是让一个中年女人重新恢复青春的简单工作,她却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