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桑子羊(第5/6页)

再者说,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来说,截掉半条腿也确实是一件大事。

桑子羊进去后,林笙和方瑕便在院子里等,他们不知道桑家三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只是有点久了,两人无聊到兀自看水缸里蓄养的两尾鱼。

人养的不行,鱼养的倒挺好,胖嘟嘟的。

孟寒舟踢了踢缸壁,迫得两条鱼浮上来。

方瑕想伸手摸摸鱼的时候,突然屋内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鱼也吓得噗通一声重新钻进了水底。

“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这腿究竟是摔的,还是被人打的……”

“你小声一点!”

“我小声,你们敢做不敢让人说。桑田汉,你养出的好儿子,能干出什么好事情。桑子耀这腿断了也是活该!”

“你……”

随后就是一声巨响,把方瑕震得一个激灵,不知是动起手来还是撞翻了什么东西,他看看门窗,揪了揪林笙的衣角:“笙哥哥,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话音未落,房门嘭的一声被人甩开,桑子羊怒不可遏地走出来,身后则是一脸铁青的桑家老爹。他追出来没两步,屋内桑子耀又咳嗽起来,桑田汉低声咕哝了句不孝子,扭头又回去照顾儿子。

桑子羊走到庭院里,被凉风一吹,又看到林笙和一脸担心的方瑕,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一如既往的淡色:“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方瑕悄悄在桑子羊脸上身上找了一遍,没看到有挨打的痕迹,他小声问:“桑……将军,你还好吗?”

桑子羊没有言语,但垂落的眼睫下黑压压的,大概心里也不痛快。

过了好一会,他才长舒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思绪道:“林大夫,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今日先给开点药吧,这两天与他们商量好了就给你答复。你看来得及吗?”

人家的家事,林笙也不好置喙,只得颔首:“好吧。”

林笙从药箱中翻出便携的笔墨来,开了付调理气血退热解毒的方子,并一张用来冲洗腐烂坏足的药汤洗剂:“这两个方子,一个内服一个外用,暂且能稳定个几日。这些日子我们就住在来时的那间客栈,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们。”

“多谢”桑子羊接过药方,但转手就递给了正好走过来的麻二,便从马兜里掏出诊费递给林笙。

林笙按规矩拿了该拿的诊金,折身要离开桑家时,发现桑子羊也在解马,似乎也并不打算留在家里。

桑子羊从兜子里掏出一颗山果喂了白马,便卷起缰绳要走。

不知是麻二传了信儿,还是屋里听见了动静,桑田汉及时地追了出来,喊了声:“大儿!”

可能是才争执过,他脸上也灰败了几分,又也许是明知无法强留桑子羊,这回他说话没有先前那么强硬,脊背佝弯着显出几分老态:“饭做好了,吃了饭再走吧。”

林笙不想掺和,一手一个拽起魏璟和方瑕,用眼神勾上孟寒舟,赶紧离开。

桑子羊有没有走他不知道,反正到林笙等人从百花井巷穿出来时,身后没有马蹄声追上来。

林笙不是真的“神医”,也治不好所有的病,所以桑家之后找不找他看,都是个人选择,他都可以接受。

不过方瑕是真的有点沮丧,一路踢踏着石子儿,走三步回头两眼,直到回到客栈,还巴巴地趴在窗户上瞅,问“桑哥哥”会不会回来。

林笙去给之前在山匪劫道中受了伤的伙计们看了一圈,大家瞧着鼻青脸肿的,但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打斗中被山匪在腿上划了一刀。

众人七嘴八舌,说对方如何穷凶极恶,见东西就抢。

起初大家死命地护着货,是方小东家下令弃车弃货,把几辆车尽数拱手相让,这才只是受了点外伤,没有被杀人越货。

只是没了车马,众人受着伤只能相互搀扶着徒步走,好在遇上好心人,搭了人家的板车才勉强到了绥县。

银财货物都被抢走了,方瑕只得当了自己的衣裳,还有一块贴身的没被山匪发现的玉,换了点钱给大家买药、吃饭、住客栈,还能挤出银子贿赂驿足往卢阳送信,连赊带欠厚着脸皮,终于撑到林笙和孟寒舟赶来。

有人心疼地直叹气:“那么几大车的货,说被抢就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