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洗儿怨(一)(第2/4页)

“你娘呢?”

“爹心力交瘁,卧病不起。娘不放心他,便嘱咐我来侍奉您。”

陆太师伸手按住孙子的另一只手,沉声问道:“明也,你老实跟祖父说,你真的不知道你四叔做的事吗?”

“祖父,孙儿真的不知。”陆修晏神色恳切,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无辜样,“四叔自上回送我归家,便再未找过我。”

坏消息接二连三,陆太师面色沉郁,挥袖赶走陆修晏。

待门扉掩上,他颓然向后一靠,用力揉按着眉心,对垂手侍立的心腹低喝道:“速去,将守一道长与温道长请来。”

长子长媳行事,一贯滴水不漏。

这桩周密隐晦的阴婚,陆延禧究竟从何得知一切?

他布在大将军府的暗桩回禀:陆延禧送陆修晏归府之日,徐寄春同样身在大将军府。

思及朝中关于“徐寄春身边有鬼”的风言风语,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症结若不在活人身上,或许在鬼物身上?

陆太师派出的心腹一骑绝尘,出城直奔邙山而去。

陆修晏尾随至徽安门下,未再远追。

他将马拴在远处林边,自己则寻了处城门旁的隐蔽角落藏身。

约莫一个时辰后,三骑人影自徽安门入城。

他一眼辨清骑马之人的面容,便折往恭安坊寻十八娘。

宅中堂屋,徐执玉静坐缝衣,身旁的十八娘执笔书写。

这一人一鬼,借由一张来自地府的纸,往来问答。

徐执玉:“后日元宵灯会,你让子安陪你去瞧瞧热闹。”

“姨母,我不想同子安去。”十八娘抿嘴偷笑,提笔在纸上写道。笔尖微顿,又添上一行小字,“满城灯火,我只想与姨母共赏。”

“你这孩子,和我一起逛灯会,哪有乐趣。”徐执玉看清纸上的字,当即慌了神,耳尖染了层绯红,轻嗔道,“子安陪你去。姨母给他塞了不少压岁钱,记得帮他花完,不许留着。”

陆修晏闲闲地倚着门框:“姨母,不如我陪您去?”

“你这孩子,比十八娘还会逗趣。”徐执玉摇头失笑,将手中针线收进箩筐,顺手拉过陆修晏,按着他的肩膀坐下,“等着,今日姨母下厨。”

徐执玉的脚步声隐入伙房,十八娘眉眼弯弯,笑得前仰后合。

陆修晏不明所以:“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无非是看徐执玉与相里闻,整日在城中暗巷偏桥偷偷相会。

既要费心瞒着徐寄春,又得时刻提防神出鬼没的鹤仙,实在辛苦。

酉时二刻,徐寄春满面倦容,迈进家门。

刚跌坐进椅中,便是一声长叹:“今日朝会,六部无一幸免,皆遭圣上叱责。”

轮及刑部时,他偷觑御座上中气十足的燕平帝,委实佩服至极。

听闻燕平帝昨夜在宫中审讯陆延祐,直审到子时才歇,今早卯时竟能生龙活虎地临朝理政,真非常人也。

哪像他,每日呵欠连天,昏昏欲睡。

十八娘眼波一横,无语道:“你夜里少贪些闲书,上朝自然精神。”

自打五日前起,徐寄春每夜必揽一本话本上榻。

她不发话,他那书便死活放不下,痴看到子时方肯罢休。

徐寄春眼神飘忽:“今夜最后一本,看完便不看了。”

十八娘歪头看向左右二人,煞有介事地告状:“你们瞧瞧,我还没嫁呢,他已这般不听话了。”

陆修晏好心接过话头,为徐寄春求情:“十八娘,今日且再宽纵子安一回,反正明日不上朝。”

“狐朋狗友,一丘之貉。”

“那子安……不如你把话本全给我?我替你看完,你也能缓一缓。”

“你倒是想得美。”

杯盘交错,语笑喧阗。

暮尽席散,陆修晏跟着徐寄春进房,小声道:“祖父今日得知伯父伯母被抓,立时便遣了心腹,去天师观请守一道长与温道长入府。”

说罢,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十八娘:“祖父该不会请道士来……收你吧?”

“我可是地府管的鬼,道士伤不了我。”十八娘将腰杆挺得笔直,脆生生道,“再不济,我躲回浮山楼。管他什么道长,难道他还能找去浮山楼收我?”

她盼着守一道长出手,盼着他再次施展封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