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画皮骨(六)(第3/4页)

六出馆多日不曾开门,馆内诸人却气定神闲。

韦家有累世巨富,区区几日闭馆,于韦遮而言不过指尖漏沙。

唯独门外持续不断的聒噪,阵阵传来,着实恼人。

十八娘与徐寄春沿着后院摸进馆中。

整座楼阁不见灯火,不闻人语,间间房门紧闭。

四楼,韦遮听闻二人来意,直言相告:“我昨日已查过韦家旧仆,无一人可疑。若你们不信,我可以把他们叫进来。”

随韦遮入京的韦家旧仆,拢共五人。

其中三人是账房,专为他打点京中生意;另两人,则专司六出馆的采买。

徐寄春拿出符纸,依次拍在五人肩头。

符纸贴上不过一瞬,便软软垂下,并无任何异样。

五人神色如常,纹丝不动,确是凡人无疑。

一旁的鹤仙同样摇摇头。

十八娘面露疑色,转向窗边的韦遮:“韦馆主,道政坊于你而言,有何讲究?”

闻言,韦遮从窗外收回目光,把玩袖炉的动作渐缓,“道政坊?若说特别之处,只坊中有几座空了许久的宅院。”

韦家在京中的宅邸多不胜数,属道政坊位置最偏,景致也寻常。

他懒得过问,便交由管事按例派人洒扫,任其空置。

道政坊既与韦遮无关,莫非与独孤抱月有关?

十八娘追问道:“韦馆主,你从何时起,开始拘束独孤娘子与钟离道长见面?”

韦遮:“上月初八。”

徐寄春:“第一个死者汪砚州,死于五日后的十一月十三。”

十八娘:“你确定她没有出门?”

韦遮:“我的人一直守在门外。傻道士三天两头往里钻,我没有拦过一次。还有上回你们送过来的那个女子,我也没有阻拦。”

独孤抱月修为尚浅,一至冬月便难固人形。

他心疼她白日冒雪上山陪钟离观练剑,夜里又为了维持人形枯坐修炼,不肯合眼。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狠下心肠,将她关在房中。

韦遮抬首,语气肯定:“她出去过三回,不敢让我知晓,只敢对门外的守卫支吾一句,说是去找傻道士。”

四个守卫先后进房,恭敬禀道:“家主有命,对娘子不予拘束,我等自不敢拦。”

独孤抱月三次私出之日,皆是凶案发生之期。

可钟离观在前日的对质中,称独孤抱月溜出去那三回,一次也未曾找过他。

六出馆内的线索,到此戛然而止。

可十八娘心中疑云未散,反而愈浓:“我还是觉得道政坊有古怪。”

两人一合计,决定前往道政坊一探究竟。

鹤仙见状,亦步亦趋地抱剑跟上。

道政坊西倚储粮重地玉嶂城,北临漕运要道。

漕渠上游的绕城渠,自坊中蜿蜒穿过。

十八娘与徐寄春兵分两路,可接连问了多人,一无所获。

过了午时,钟离观寻到道政坊。

十八娘直截了当地问道:“钟离道长,你老实说,独孤娘子被禁足的那些日子,她当真一次也未出去过吗?”

钟离观迟疑地摇头:“我有时在城中做法事或与人比武,她会设法出门寻我,为我鼓掌叫好。”

徐寄春眉头深锁:“韦馆主笃定他的人昼夜不离门外,独孤娘子明面上只出去过三回。你所说的那些日子,她如何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我从前救过一只受伤的妖怪,它为报恩,好心教我隐身术。”钟离观眼神飘向别处,声音也低了些,“我是凡人,学不会妖怪的法术,便……”

徐寄春:“你教会了独孤娘子?”

钟离观:“嗯,她学得挺快的……”

十八娘:“不对啊,独孤娘子既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又何必大张旗鼓地告诉守卫?”

鹤仙:“四个傻子被妖怪骗了呗。”

徐寄春豁然开朗:“那三回,她和它都出门了!”

独孤抱月借隐身术悄悄出门,真凶借障眼法大摇大摆出门。

案发后,有四名守卫指认,独孤抱月的嫌疑便就此坐实。

可多年来,真凶为行栽赃嫁祸之事,时常如影子般跟着独孤抱月。没道理此番明知独孤抱月在旁处,却偏要跑来偏远的道政坊杀人。

除非……

独孤抱月也来了道政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