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祖饲祠(五)(第2/4页)
十八娘:“司徒将军又没做错事。”
钟离观:“那位在帐中占卜的司徒老将军,事后悬梁自尽。司徒族老斥责司徒将军行事决绝,罔顾人伦,使司徒氏阖族蒙羞。”
徐寄春冷哼一声:“当年若无司徒将军慨然大义灭亲,司徒一族焉能保全?这般愚忠愚孝的做派,当真迂腐得可笑。”
钟离观招手让一人一鬼凑近,小声道:“师父说司徒府瞧着邪门,里头怕是有古怪,你们千万别进去。”
“怎么个邪门法?”十八娘瞪圆了眼睛,歪着头好奇道,“我几年前溜进去过一次,满府的人龟甲不离手,成天就知道占卜算卦。闷是闷了些,倒也谈不上多邪门吧。”
“你们若不信我,大可问问师父。”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稳。
车夫在外头轻叩厢壁,掀开帘子一角,拱手禀道:“徐大人,山路渐陡,马车实在上不去。”
“无妨,我等自行上山,你且下山静候便是。”
“喏。”
碎雪纷扬,一鬼二人徒步上山。
鬼影行过处了无痕迹,唯人影脚步沉重,每一步都陷进雪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呻吟。
踉跄行了一炷香,天师观破败的观门终于映入眼帘。
“师父!”
观门外,清虚道长刚拂开阶前一片雪,闻声抬头,立马倚着扫帚长叹一声:“你真不怕死啊?”
“有师兄一路护卫,不怕。”
徐寄春眉梢一扬,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扫帚。
清虚道长半眯着眼,从身后摸出拂尘,似笑非笑:“说吧,上山找为师作甚?”
“一为十八娘,二为一个妖怪。”
“什么妖怪?”
钟离观乐呵呵地凑上前:“师父,司徒公子好似被雾中君抓走了,师弟与我接了这桩案子。”
十八娘也挤到近前:“道长,这人还能救回来吗?”
清虚道长:“抓走几日了?”
十八娘:“六日了。”
“有救。”清虚道长拂尘一甩,目光扫过两个弟子,“小观去做饭,子安与女鬼随贫道进屋。”
钟离观扶着门框,探头问道:“师父,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清虚道长:“尘缘纷杂,你当静心。他人的因果,莫要过问。你去斋堂盯着为师的鸡汤,再炒两个菜。”
“行吧。”
钟离观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斋堂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切菜声,刀落砧板,清脆作响。
清虚道长掩上门,声音无波无澜:“你们多学学小观,万事不萦怀,方是长生之道。”
徐寄春知他意有所指,执拗道:“她死得冤枉,我将为人夫,自该为她伸冤。”
“为师当年应允过千光照,那桩旧事永不外泄。”清虚道长的目光扫过徐寄春,最终落在十八娘身上,“贫道送你入上山时,你灵智未开,浑噩如稚子。如今见你活得自在,贫道很是欣慰。”
十八娘整衣敛容,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多谢道长帮我找回魂魄。”
“贫道……算不得你的恩人。”清虚道长连连摆手,喟然一叹,“他们的封魂阵很厉害,贫道并未真正解开。”
徐寄春:“师父,此言何意?”
清虚道长:“有人先贫道一步,破了封魂阵,放走了她的魂魄。”
至于破阵者是谁,清虚道长毫无头绪。
不过,他遍访旧识多年,层层追索之下,终是摸清当年四位布阵者的身份。
十八娘:“四个人?”
清虚道长颔首:“准确来说,是四个道士。七年前,贫道从一位兴州道友口中听闻,其师兄曾于永和十九年秘密入京,与另外三个道士一同布下封魂阵。”
话音未落,徐寄春猛地前倾身子,急声追问:“这四人是谁?”
“你们且先听贫道把话说完。”清虚道长抬手虚按,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人叫向沧海,是个背师弃道之辈,连他的同门也不知他的去向。不过……”
“不过什么?”
一人一鬼齐齐伸长脖子,异口同声道。
“那个死道士向沧海,和另一个死道士吴肃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清虚道长得意一笑,“秦娘子离京前夜,贫道当面问过她。她说吴肃从未提及封魂阵,反倒有位时常上山寻访吴肃的道士,曾于醉酒之际,无意间提及永和十九年,他们四人在京城联手设下封魂阵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