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孝妇河(三)(第3/4页)
谁知,一觉睡到辰时二刻,他又被一声尖叫吓醒。
“有人死了!”
那声响动离木屋极近,分明就在窗外。
一人一鬼惊坐而起,对视一眼后,同时跑向窗边。
窗外河面上,一具背部朝上的尸身正顺水漂来木窗方向。
一人一鬼刚在窗边站定,尸身便被水流推至窗下。
嘭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后,男尸被几根交错的水下木桩死死卡住,再不动弹。
上游的几位村民气喘吁吁地追赶男尸,深一脚浅一脚地沿河滩跑至木屋前。见男尸被拦住,其中一人当即跳入水中,拽紧男尸的衣领往岸边拖。
一人一鬼探头看了几眼。
原是一具男尸,尸身四肢僵直,皮肉苍白,腹部鼓胀。
“面目肿胀但可辨,生前溺水死的。”徐寄春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慢条斯理却难掩得意,“瞧着像死了六、七日,但实则死了约十日。”
恰在此时,隐约传来几声村民的交谈。
“这人像是葛六啊。”
“葛六失踪多久了?”
“十日了吧。”
徐寄春眉梢一挑,看向十八娘。
十八娘托腮叹气:“你别磨蹭了!”
一听这话,徐寄春迅速穿好衣袍,就着盆中冷水匆匆一拭,便算洗漱已毕。
一人一鬼收拾妥当,甫一推门,却见葛听松立于阶下,站在最前。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群面色铁青的村民。
徐寄春:“葛叔,出了何事?”
葛听松:“徐郎君,村中有人溺亡,尚不知是生前溺死还是死后抛尸。”
徐寄春满腹疑惑:“此事与我有关吗?”
话音未落,一个村民站出来:“适才我们在屋外捞尸,亲耳听见你说‘葛六定是生前溺水死的,且死了十日’。你到百孝村尚不足一日,为何如此笃定?”
这句话顿时在村民中激起千层浪,猜疑声四起。
有人交头接耳,疑心徐寄春见死不救;更有甚者,斩钉截铁地指着徐寄春,直呼凶手。
总之,种种猜忌,直指徐寄春。
徐寄春一时语塞,他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怎知隔墙有耳?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十八娘,又无语地转向村民,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喜欢自言自语,不行吗?”
回应他的,只有村民们愤慨的怒吼:“你今日必须说个明白!若不说清,休想出村!”
徐寄春看向葛听松,目光灼灼:“葛叔,晚辈确是初次踏足贵村!”
“乡亲们,老朽可为这位徐郎君作保。”葛听松转过身,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徐寄春刚暗自庆幸,却听他语气骤沉,“但葛六死得不明不白,老朽身为里正,断不能坐视不管!在县衙定案前,任何人不得踏出百孝村半步!”
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徐寄春这个外乡人。
好不容易等到村民散尽,徐寄春急忙找到葛听松:“葛叔,晚辈身负要事,三日内必须赶到枝江县。此事既与晚辈无关,可否通融一二,允我先行?”
葛听松神色温和,劝慰道:“徐郎君,身正何惧影斜?老朽一早遣人去县衙报官,仵作已在路上,待水落石出,届时你再动身不迟。”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徐寄春出村的路彻底堵死。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徐寄春心知争辩无益,便不再多言,敛目拱手应了声“好”,暗自思忖出村之策。
横竖腿脚长生在他自己身上,葛听松还能绑了他不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徐寄春静候木屋,十八娘在外探听消息。一人一鬼一内一外,打算趁仵作入村之际,借人多眼杂顺势脱身。
午时中,十八娘飘进屋内:“子安,仵作来了,我们快走。”
木屋窗外,时有村民划船行过。
徐寄春不敢耽搁,立马闪身出门,直奔西南矮墙。
手起掌落间,人已翻身过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葛家。
在十八娘的指引下,徐寄春一路狂奔。
出口在望,前路尽头,葛彦与葛贤兄弟二人却突然从道旁树影中转出来。
十八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明明去村口凑热闹了呀。”
徐寄春避无可避,与兄弟二人撞个正着。
对视间,葛彦率先反应过来:“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