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屠龙诗(七)(第2/4页)

十八娘:“我以为你是嫌摸夫子不好听,才信口胡编了个姓氏。”

摸鱼儿:“……”

十八娘小心翼翼坐下:“蛮奴一直不知道吗?”

摸鱼儿斜倚在窗边,漫不经心道:“嗯,你别乱说。”

“我保证不乱说!”

“你们今日去见谁了?”

“袁中丞。”

“他啊,是个好人。”

一楼传来“用膳”的呼喊,十八娘走出摸鱼儿的房间,正巧撞见下楼的苏映棠。

四目相对,十八娘咧嘴傻笑:“蛮奴,你真好看。”

苏映棠直接翻了个白眼,施施然从她身边走过:“你倒是越发丑了。”

“……”

一群阴阳怪气的讨厌鬼。

同一张嘴,刚咽下她的供品,转头就吐出她的坏话。

徐寄春今日的供奉格外隆重,整整八道菜肴,将一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妙啊。”烧肉刚一入口,十八娘便幸福地眯起眼,摇头晃脑地赞道,“子安的手艺,当真了得。”

鹤仙:“平平无奇,也就你当块宝。”

黄衫客打圆场:“鹤仙,吃人嘴短,你少说两句。”

十八娘:“就是就是。”

菜足饭饱,十八娘说起自己的烦恼:“有桩难事。我和子安想去荆山,可左思右想,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由头。”

苏映棠眉梢一挑,看向黄衫客:“韩太后不是闹着要行善吗?让她派徐寄春出京行善。”

黄衫客:“行,我今夜便去找她。”

十八娘愁眉苦脸:“后宫不得干政,这事能成吗?”

任流筝:“试试呗。”

十八娘心下犹疑,回房后对灯枯坐。

灯花结了又落,直至子时过半,思绪渐沉,她才精疲力竭地伏案睡去。

因徐寄春翌日需上朝,十八娘放心睡到天光大亮,方慢悠悠晃下山,朝城中而去。

谁知,她今日一入刑部官署,便听见往来官吏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间,竟全是“徐寄春”的名字——

“唉,徐大人这仕途,眼看要到头了。”

“徐大人入朝仅数月,怎会……怎会开罪了圣上?”

廊下檐角,几位官吏的脑袋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十八娘悄无声息地飘近,抱着手臂偷听。

一位主事招手让左右文书靠近:“前些日子,鲁国公强令其妹和亡故的裴将军和离。这死后和离,已是闻所未闻,岂料转头鲁国公亲妹便没了,听说死前五脏俱腐,药石无灵。”

旁边一人急忙扯他衣袖,声音发颤:“这事与徐大人有关?”

“裴将军的案子,是徐大人破的。这案子,邪门呐。”

“怪不得。”

沈衔珠死了?

十八娘越听心越慌,以为徐寄春遭了鲁国公府报复,赶忙跑去侍郎衙。

与她的满心焦灼不同,徐寄春安然坐在椅中整理文书,神色是一贯的淡然。

十八娘踉跄扑到他身前:“子安,你没事吧?”

徐寄春将最后一卷文书归位,这才抬眼看她:“枝江县有桩案子,圣上钦点我去查办。”

案子小到离奇。

两月前,荆州刺史上疏,称枝江县内祥瑞迭出,先是庆云献彩,后见嘉瓜呈祥。

一桩明摆着是地方官员牵强附会、媚上邀宠的“祥瑞”案,竟需刑部侍郎不远千里亲往核查?

方才朝堂之上,此谕一出,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僵立当场。

散朝后,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徐寄春身上,或惋惜或疑惑,神色各异。反倒徐寄春步履从容,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

因为他记得,枝江县与荆山县,离得很近。

若是骑马,轻骑兼程,两日即达。

昨日,他还苦思前往荆山的由头而不得。

眼下燕平帝这道莫名其妙的手谕,成了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十八娘歪着头,眼睛一亮:“昨夜黄衫客才说要请韩太后相助,送我们去荆山,想不到她的话竟这般管用。”

徐寄春:“我们三日后出发,如何?”

十八娘:“嗯!”

一人一鬼交谈间,武飞玦疾步而来,一脸愧色:“子安,此番是本官连累你了。”

他适才匆忙入宫求情,却被内侍拦在殿外,只说燕平帝昨夜陪韩太后诵经至深夜,今日乏了,概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