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鸳鸯蛊(七)(第3/4页)

“那只蛊眼下在何处?”

“不知道……”

趁二人交谈的间隙,十八娘想到一个好法子帮裴叔夜和离:“子安,我们去找武大人与辜夫人,请武太傅出面。”

徐寄春:“行,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百里铃:“我们?”

徐寄春打开房门,回身笑了笑:“对啊,我和房中的一屋子鬼,合起来便是我们。”

阴风阵阵,百里铃双脚打颤,随他出门。

去武府的路上,她又透露一件事:“鸳鸯蛊与忘情蛊都是双蛊,沈衔珠体内也有一只蛊。”

十八娘与徐寄春双双惊讶道:“这沈夫人为了得到裴将军,手段当真决绝,竟不惜给自己下蛊。”

“忘情蛊最是阴损,蛊师也怕反噬自身,怎会下在自个身上?”百里铃眉梢一挑,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照理,忘情蛊根本无解。但裴将军运气好,撞见了我。不瞒小郎君,我家乃溪州首富,天下奇蛊应有尽有。解小小的忘情蛊,自然不在话下。”

徐寄春默默往后退:“我们离她远点。”

十八娘:“我是鬼,我不怕。”

“我怕。”

“好吧。”

百里铃自顾自吹嘘一路,未得到半句回应。

她忍不住四下寻找,才发现徐寄春远远落在后头,眉飞色舞,自言自语。

他面上带笑,温柔极了。

她却吓得直打颤:“真有鬼啊……”

武府书房,徐寄春与百里铃正襟危坐。

因武飞玦尚在刑部未归,他们索性将这桩案子的原委始末,向辜霜英一一道来。

案情叙述完,房门忽开。

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含笑步入,步伐不疾不徐。而在他的身侧,陆修晏探进半个身子,咧嘴一笑。

辜霜英起身行礼:“见过父亲。”

来者正是武太傅。

他今日本在后院作画,被外孙陆修晏强拽过来,说是有冤情亟待他主持正义。

武太傅身形端坐如钟:“前因后果,老夫在门外已听得明白。既是逐卿临终所托,老夫便陪诸位走这一遭。”

一行人当即动身,直奔裴府。

他们来得正巧,鲁国公夫妇正与裴家人激烈争执,声声句句,清晰可闻。

武太傅领着众人踏入灵堂,手掌落在棺木上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争吵戛然而止。他环视在场所有人,目露哀伤:“逐卿尸骨未寒,尔等有何天大的事,非要在灵前吵个不休!”

裴家长兄稳步上前,向武太傅施了一礼,语气恭敬:“武公,晚辈岂敢与鲁国公争执。三弟遗信中再三嘱托,要晚辈送弟妹归宁,我等……实是依命行事啊。”

鲁国公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倒是鲁国公夫人一把将沈衔珠揽入怀中,护犊之意,不言而喻。

闻听“遗信”二字,武太傅面向裴叔夜的牌位,将手中的两张纸高高扬起,声若洪钟:“巧了,老夫此行,亦是为遗信而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窃窃私语声频出。

裴家长兄沉声诘问:“敢问武公,三弟若留有遗信,为何直至今日才公之于众?”

对于他的质问,武太傅置若罔闻。

他穿过裴家人与鲁国公,一步步走向沈衔珠:“二娘,当年你执意嫁给逐卿。老夫以‘强扭的瓜不甜’相劝,你却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驳我。如今,你可明白了?”

即使相处多年,沈衔珠仍是无比厌恶武太傅。

她厌他故作清高的姿态,更恨他多管闲事,总是有意无意在裴叔夜面前提起溪州。

沈衔珠伸手欲抢信,陆修晏抬手一拦。

她抓了个空,目光似淬了毒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是逐卿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的信,我凭什么不能看?”

闻言,武太傅转手将信递给裴家长兄:“大郎,你看完,便大声读出来罢。”

裴家长兄迟疑地接过信,裴家众人屏息围读。

随着目光在纸上逐字扫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沈衔珠,眼中是滔天的憎恨。

裴家长嫂:“鲁国公,您这妹妹可真够狠的!”

鲁国公不明所以,大步上前夺过信。

才读几行,他脸上血色尽褪。当惊心动魄的真相揭开,他竟顾不得礼数,厉声咆哮起来:“荒谬!此信绝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