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隋侯珠(一)(第3/3页)

十八娘不解:“天劫与人间劫,截然不同,怎会写错?”

闻言,车夫枯瘦的脸上挤出几分假笑,一侧眉毛高高挑起:“相里大人那性子……”

他欲言又止,三鬼恍然大悟:相里闻这是得罪掌簿主事,遭了暗算。

“那他历劫失败又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该活到九十九,结果不满二十五,便被人乱棍打死了。”

“这么惨?!”

“惨啊……历一次劫,便要苦等一千年轮回。不知等我攒够往生功德,能否赶上相里大人下一次历劫?”

十八娘打量车夫一眼,见他面相温和,好奇道:“你瞧着也不像恶人,怎会攒不够功德?”

车夫面如死灰:“唉,给前前世还债呗。”

“你攒了多少年?”

“三百七十年了。”

十八娘才攒十八年功德,已觉力不从心,车夫居然攒了三百七十年。她哀叹着退回车厢中,轻轻抱住鹤仙的胳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昨夜无眠,她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梦中却反复出现徐寄春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十八娘,你在想我吗?”

“在想!”

“?”

鹤仙与贺兰妄对视一眼,又互相甩给对方一个白眼,随即下颌微扬,头各自扭向一边。

“晦气!”

“晦气!”

四鬼一车,风尘仆仆地颠了半日,车内车外声浪翻滚,未曾有一刻歇止。而远在洛京城中的徐寄春,直至午后才吐出第一句话:“武大人?”

几日前出发去同州的武飞玦,今日一身官服现身刑部。

他一来,便遣小吏请徐寄春入内堂叙话。

刑部内堂远在大堂之后,徐寄春此前从未去过。

乍然得知武飞玦想见自己,他顾不得思索,便跟着小吏,趋步前去。

待他步入内堂,武飞玦抬手一挥,木门无声合拢,将外间文书的交谈声与来往的脚步声尽数隔绝。

此间内堂,仅他们二人。

徐寄春上前几步,向武飞玦躬身一礼:“下官参见大人。不知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武飞玦回神,温声道:“坐下说。”

两人分坐书案两侧。

“本官此行刚至虎牢关,便接到圣谕,星夜兼程赶回。”武飞玦风尘未洗直奔刑部,当下哈天连天,不停轻揉眉心,“本官适才听闻越王府乃盗墓案元凶。子安,你经手此案,究竟是何情况?”

上司将棘手的案子推与他,自己则抽身而去,远赴外差。留他一人顶着千斤重担,日夜忧惧,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徐寄春到底还是年轻,横冲直撞,劈头就问:“武大人,下官想问您一件事。”

武飞玦不明所以:“何事?”

徐寄春:“您是否早知越王染疾一事?”

武飞玦眉头紧锁地抬头,正撞上徐寄春那双薄怒微愠的眸子。

略一思忖后,他先是一愣,旋即再也绷不住,不由分说地放声大笑:“越王身子差,常年抱病,每三月必病重一次,上疏静养。本官真不知越王与盗墓案有关。”

既已说开,徐寄春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您若是不知,为何带走所有知晓旧案的官吏?”

武飞玦走后,徐寄春曾入架阁库,调阅黄衫客被杀案的卷宗。

可库卒称此案干系重大,非武飞玦亲临,不得启阅。

与此同时,他发现前往同州的官吏,竟全是在京为官二十余年之人。

双手拢在袖中,武飞玦淡然道:“本官带走他们,实则是怕他们因一个名字生出不必要的是非。”

徐寄春:“什么名字?”

武飞玦:“一个先帝恨之入骨,甚至严令抹去的名字。”

“他是谁?”

“前朝状元谢元嘉,字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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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追十八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