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观音墓(五)(第3/3页)

若为亲情,则其或坦然受之或偏头躲闪;若为情爱,必见其呼吸急促,面红耳热。

她一字一句讲得慢,十八娘听得极为专注,生怕错过一句。

“你照我说的做,定能试出他的心意。”

话音方落,门外廊下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脚步声。

独孤抱月黛眉一挑:“小观快回来了,你快走吧。”

十八娘费力摇响金铃,当做自己的谢意。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飘出六出馆,朝刑部方向而去。

行至半道,她记起一桩紧要事,急忙折返回去。

不曾想刚飘进内室,独孤抱月与钟离观一上一下叠在榻上,吻得难分难舍。

十八娘面颊发热,慌忙抬手遮住双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吃干抹净啊……”

牢记独孤抱月的三策,十八娘一入刑部,脚步踉跄未定,对着徐寄春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呐喊:“儿子,娘来了!”

说罢,她偷偷观察徐寄春。

但见他面色如常,写字的动作不停。

像是没听见?

又像是听见了不想搭理她?

十八娘上前一步,俯身故意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句:“儿子,娘来了。”

很快,徐寄春有了反应。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对的。”

“啊?”

徐寄春未语,目光扫向身侧的空椅。

待她坐下,他才起身取来一页文书铺于案上,指尖在某行字上一点:“你凑近些。”

十八娘依言凑近,全然未觉自己已被他展臂圈拢在书案与他的身躯之间。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的唇瓣几乎要触到她的耳尖:“主事遍访京中质库,发现有人贱卖宝石、珍珠等物。”

“他们拆了凤冠?”十八娘应声侧过脸,却瞬间僵坐在椅上。他不知何时已靠得极近,此时他们鼻尖相抵,唇瓣相距不过毫厘。

她呼吸一滞,仓皇垂首,避开那道令人心慌的目光。

徐寄春出了一口闷气,唇角不自觉扬起:“掌柜透露,贱卖之人是两个年轻后生,一个哑一个聋。他们急于脱手,已与掌柜约定明日交割,银货两讫。”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线索。

方才公廨中,比部司员外郎一语过耳,言及襄州越王府昨日八百里加急上疏,报称越王大病初愈。

越王晋铖,乃燕平帝异母弟,其母为贤太妃。

顺王墓被盗,至此已有半月。

而从洛京到襄州,快马五日内可达。

只一瞬,徐寄春便彻悟了。

敢盗顺王墓的人,怎会是普通权贵?

若背后真相如十八娘所猜。

这哪是什么盗墓案,分明是一个吞不下、吐不出的毒饵。

稍有差池,便是同时得罪两位王爷的死局。

对于武飞玦是否早知越王生病?是否有意设局?

徐寄春无暇细想,无从揣测。他只知这案子再往前走一步,他会没命。

“刑部最快明日能抓到那两个盗墓贼。”徐寄春惆怅地陷在椅中,眸中晦暗难明,“可一旦他们供出主使,比顺王府的赏赐更早到的,一定是越王府的冷箭。”

他与经手此案的官员们不过依律行事、各司其职,他们何错之有,凭什么因此丢命?

十八娘挤眉弄眼:“你不想查,就找个不怕死的替罪鬼呗。”

徐寄春虚心求教:“何意?”

“你可知越王的亲娘贤太妃是何人?”十八娘眉开眼笑。

“不知。”

他若目达耳通,早知朝中的小道消息。哪会被人塞了一个烫得跳脚的差事,还兀自窃喜是得了上司的青睐?

“贤太妃是陆太师同宗侄女。若论辈分,她是明也的堂姑。”

“那个讨厌鬼陆修旻,既是卫国公府的嫡孙,又是大理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