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半面妆(七)(第3/3页)

日头毒辣,三人被晒得无精打采。

头顶上方的蝉鸣声嘶力竭,十八娘被吵得七窍生烟。

十八娘:“他到底何时来?”

钟离观弱弱回话:“师父一向省吃俭用。许是在南市赁马车时,又跟牙人磨价钱耽搁了吧。”

午时三刻,一辆破败的骡车,一路卷着尘土,风风火火冲到柳树下。

尘烟散尽,清虚道长紧攥缰绳,着急呼喊:“快上车!”

十八娘看着篷破辕歪、吱呀乱响的骡车:“马车呢?”

“骡车不是车?废那些钱作甚!”清虚道长义正言辞。

闻言,徐寄春与陆修晏扶着钟离观坐到车板子上。

车板子摇摇晃晃,大有散架之势。

三人紧张地挤在一起,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木板边缘。

清虚道长:“那女鬼,你走不走?”

十八娘:“走。”

一声悠长又疲乏的“吱呀”声过后,十八娘挨着徐寄春坐下,骡车启程。

清虚道长赶骡,只顾自己开心,完全不管后面的一鬼三人。自出城后,他一边摇头晃脑哼些不成调的乡谣,一边扬鞭敲骡臀。

车板子颠簸晃动,三人晃来晃去。

官服厚重,徐寄春逐渐被晃得冷汗如雨。

十八娘看得心疼:“道长,子安快吐了,你能不能好好赶路?!”

清虚道长回头瞄了一眼:“小观,把他的官服解开,再喂他一颗清暑丸。”

钟离观:“师父,哪有清暑丸?”

清虚道长:“为师今日出门没带,难道你今日出门也没带?”

“师父,我入狱几日了啊!”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清虚道长缰绳一放,潇洒回房:“肉菜俱已备齐,你们记得早些炊饭。”

钟离观叹了口气,拖着步子朝斋堂走去。

徐寄春进房换了身旧道袍后,也迈步走向斋堂。

剩下的十八娘与陆修晏无所事事,只能寻去斋堂。

一个陪着徐寄春切菜,一个帮着钟离观劈柴。

十八娘见徐寄春唇色发白,忧心道:“子安,离晚膳尚早,你不如回房睡会儿。”

徐寄春:“我没事。”

十八娘:“那我陪你说话。”

一人一鬼说来说去,又绕到了这桩案子上。

徐寄春:“你如何发觉樊临舟与洪家有关系?”

十八娘指了指他手边的木碗:“樊家的茶具碗具,皆是成对出现。兰花喻指岳娘子,梅花则属樊临舟。”

昨日,她进万卷蒙馆搜寻,发觉一个孩童的书衣之上,绘有一枝梅花。

她让陆修晏去打听,才知孩童姓洪,正是樊临舟的学生。

十八娘:“万卷蒙馆有学童上百,独独那孩子的书衣上绘有梅花。于是,我让明也去问孩童,才知梅花的确出自樊临舟之手。”

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洪老板。

陆修宴好话说尽,才从洪老板口中套出樊临舟早在五月底便答应休妻,另娶洪娘子。

徐寄春听得认真,手下切菜的动作却不停。

等她终于说完,他切菜的动作顿住,深吸一口气,才抬眼看她。

目光相接的一瞬,他那双眸子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其中又闪烁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十八娘,我明日要去天息山查案,你愿意陪我去吗?”

十八娘缓慢地点头:“愿意。”

“子安,是什么案子?”

“顺王墓被盗,一个盗墓贼死在地宫中,死前留下‘凶手宫来’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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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单元预告-观音墓

哪个鬼的故事,应该很明显吧[狗头叼玫瑰]

半夜开图床,突然发现多了好多月石,谢谢宝宝们空投的月石呀[比心]

[1]出自:李白《行路难三首·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