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对劲 现在可以说了。(第6/8页)
元培春拉着谢水杉在殿内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坐在谢水杉的旁边,半圈着她的肩头问:“跟娘说说,你在宫中当真过得还好吗?”
“我听闻皇帝封了你为谢嫔,日夜带在身边宠爱有加,但那是因为他要你代他行走在人前,对吗?”
谢水杉打好的关于“天下大势倾向朱鹮”的腹稿,又没用上。
索性顺着元培春说:“当真过得很好。饮食精致,补药不断,否则也不会再长个子。”
谢水杉迅速适应了和元培春的说话方式,也拉住她的手,说道:“陛下封我为谢嫔,不只是要我替他行走在人前,他是真的喜欢我。”
谢水杉凤眼微弯,长眉轻扬,看着元培春,自信满满地说:“他爱我如痴如魔,每每与我争执,都会先行退让低头。”
“我生病的时候,他格外紧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却从不假手于人,温柔小意亲自照料。”
谢水杉原本还想说,他为了留住我不惜以江山作赌。
但这话无法和元培春仔细解释,便只说:“他许诺我半壁江山,蜜言说我与他是蜜花与蜂,互利共生不可分割。”
“君王大印都随我取用。”
“母亲你看,”谢水杉从宽大的袖口之中抽出圣旨,递给元培春说,“这是我昨夜自己写的圣旨,落了大印,诏令大哥入朔京受封东州节度使。”
元培春被谢水杉说得频频呆愣。
接过圣旨一看,确确实实盖了大印,封她大儿子谢千峰为东州节度使,即日启程入朔京受封。
一旦谢千峰成为东州节度使,东州兵马大权,才算是重新落回了谢氏的手中。
此次进京述职,元培春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东州势弱,四面群狼环伺,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倘若她侥幸能活着,再接回去一个异姓东州节度使,日后东州的兵权势必会被逐渐分裂。
倘若她死了,东州度支营田副使、东州节度使全部易主,那么东州谢氏主家和分支的分裂,也是不可逆转。
世家大族一旦分裂,便如同千里堤坝,一夕溃败,不可挽回。
未曾想这一遭入朔京,竟能名正言顺地重掌东州兵权。
可是元培春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有任何欣喜之色,她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神色怔忡。
她的小女儿天生孱弱,但是智慧无双,常言道慧极必伤,小女儿汀儿自小便不苟言笑,思虑过甚,忧思郁结连带着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她为谢氏的前途殚精竭虑,欲要碎骨效仿皇帝的容貌入皇城为谢氏探一条通天路的时候,全家人都激烈反对。
但是她以命相胁,只说自己病体残躯,生在谢氏一遭,得母亲与兄姐庇佑爱护,若是能为他们做些事,也不枉此生。
元培春碍于女儿性命,不得不放手纵容。
可是自从汀儿离家,家中无人不为她的处境担忧,朱鹮暴虐声名在外,没有一件是空穴来风,伴君如伴虎,他们孱弱多病的小汀儿,真的能在皇宫之中过得好吗?
如今……元培春看着女儿脸上从未有过的得意之色,再通过抱她、摸她,知悉她纵使看上去有些消瘦,身子骨却确确实实地比从前在府内之时好多了。
个子都长了不少,身量越发像她的哥哥和姐姐了。
元培春终于相信她在皇城之中,过得确实还不错。
但是自古君王多薄情,一时的宠爱真的能够长久吗?
倘若朱鹮是个“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之辈,日后她的汀儿独自一人在皇宫之中,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元培春一时间心有千万告诫之语,劝谏自守之言,想要对自己的女儿说。
可她的女儿向来心有七窍,纵使短暂被情爱迷眼,只要暴君有所异变,她必能立刻清醒审时度势。
何必在她最快乐沉溺之时,偏要给她当头棒喝?
于是元培春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那传言说你已经怀有龙嗣,可是真的?”
谢水杉毫不犹豫:“真的。”
先说真的,让谢氏和皇帝达成友好合作再说。
若谢氏今日臣服,而谢嫔又已经怀有身孕,接下去的时间,且看世族之间相互撕扯,犬噬犬便好。
而且“谢氏女”怀了龙嗣,谢氏还有其他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