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就是郡主

仪式过后,秦父四顾,寻着谢清匀踱步而去。言语间只问何日得空到家中小聚,眼角细纹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询。

谢清匀淡淡瞥过,秦广面上挂着素日里那抹和煦笑意,此时无端碍眼。他无心与其交谈,只三言两语便应付了过去。

待谢清匀走远了,秦父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一直候在廊柱旁的儿子秦原适时上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低声问:“爹,怎么样?”

秦父眉头轻蹙:“如常。”可谓错处难挑,又隐有不对,平常过了头。

因何不对,秦原扭头,巍峨的宫殿矗立,他迟疑几息,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郡主?”

秦父表情凝重,“走吧,改日问询四娘。”

宫门方向,旌旗缓移,迎接明华郡主回朝的仪仗队伍正有条不紊地撤离。谢维胥身为司仪署署丞,主管礼仪重务,结束了仪式还要盯着将礼器、旌旗、华盖等一应仪仗撤下。

谢府的马车等在路旁,诸事稍毕,谢维胥弯腰踏上马车,敛袍在谢清匀对面落座。

他咧嘴一笑:“有劳大哥等我。”

“冯大人夸你办事得力,望你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谢维胥些许惊讶,而后浮起几分得意:“他成日板着脸,我还道他瞧我不惯,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啊。”

马车缓缓驶动,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谢维胥心里头挂着事,念及两年前的事情,也没有顾忌,直白说出了口:“郡主回来了,大哥,这次你和嫂嫂可莫要因此生出不快。”

他那时候不过二三岁,尚不记事,对明华郡主并无印象,也谈不上感情。秦挽知不同,谢维胥自小跟着她,丁忧在宣州时,第一次见到的都以为他是兄嫂的儿子,可以说他是半由长嫂拉扯带到大,个中关系亲疏分明。

王氏那里,谢维胥人微言轻插不上嘴,不过反正母亲也多半听兄长的话,而兄长这边他可没那么多顾虑,想什么说什么。

谢清匀目光始终落在书卷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良久,他才缓缓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澜,让人探究出半分情绪。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是非常微妙的状态。和离成了两个人的事。

而他们却不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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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府,寿安堂的人来报。

谢清匀从寿安堂出来回到澄观院已是半个时辰后。

月已升到枝梢。

回澄观院的这条路好像变得很长,他踩着月色慢慢走,心里却又想快点走到地点。

临近院墙,耳听到笑语声,接着是谢灵徽稚气未脱的嗓音,骄傲道:“我力气很大的!这么大的石头,我能搬起来举好些时候呢!”

一双手比划着,在月光下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

他又听到秦挽知的声音:“好,那就让你去试试。”

他站在院门看着,谢灵徽环住那盆足有她一半高的红珊瑚底座,当真搬动了些。

谢清匀神色渐缓,眉头不知不觉松开了。

红珊瑚太重,移了不远就用尽了力气,谢灵徽正要休整后再试,忽听一声:“大爷。”

几人便往院门处看,谢灵徽看见了人,拍了拍手,开心笑:“爹爹。”

遥遥与秦挽知对望,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孩子面前这般无措。

谢灵徽从小生活无忧,五岁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凡事都有爹爹和阿娘。

她虽整天看似大咧咧,心思却也细腻。她在爹娘之间来回打量,总觉得今日的气氛与往常很不一样。

饭桌上,谢灵徽无意提到:“今天谁回来了?”

谢清匀微顿,下意识想去看秦挽知,抑着视线,问道:“谁说的?”

谢灵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要告诉二叔婆!”

“下次不要这样,长辈说话要避一避。”

谢灵徽乖巧点头:“我知道了,我真是不小心的。”况且,她几乎什么都没听到,她也不是要说这个的。

这句问话便似风一样掠过无痕,没有人再提起。

吃过饭谢灵徽还要再留一会儿,说要下盘棋才能走,谢清匀只好布上棋盘,陪谢灵徽玩一局。

秦挽知看着父女俩,她移开眼,想起来什么,转身去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