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竞争(第3/4页)

可他未曾想到,画中的郁明,其神韵风姿竟更似那个……自愿消散于天地之间、更成熟沉稳一分的的男鬼。

与如今书境中犹带青涩与正直的郁长安,却有不同。

迟清影望着画中那恍如故人的眉眼,一时竟有些怔忪。

仿佛透过薄薄绢帛,再次看到了那个早已炼入自己魂源的身影。

窗外忽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迟清影蓦地回神,将画轴仔细卷拢,复归于盒中原位。

迟清影自书房步出时,正逢郁长安归来。

对方方才去药房取了药,手中却还另持一物——

那是一柄形制古朴而威仪凛然的长戟。

长柄玄黑冷峻,似由寒铁铸就。

顶端结合了锋锐枪尖与一侧新月般的弧刃,寒光流烁,杀气逼人。

戟身暗刻云纹,通体透着一股沙场独有的沉重煞气,仿佛饮尽鲜血、破阵无数。

“此戟名为‘破岳’。”

郁长安行至迟清影面前,神色依旧沉静,却将这柄威猛兵器平稳托起,姿态郑重。

“是今日演武优胜所赐。”

“沙场之上,破甲断岳。”

迟清影目光掠过那柄煞气隐现的重戟,又落回郁长安脸上,轻声赞道。

“很厉害。”

二公子周身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寒意,似乎几不可察地淡去了些许。

他虽依旧容色冷淡,眉宇间却依稀缓和了几分。

廊下远远侍立的管事与仆从窥见这般情景,皆面露讶异。

只觉这位令人畏惧的二公子与少君之间,气氛似乎有所不同。

郁长安要先将部分汤药送至老侯爷处。

转身离去之前,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书房方向。

方才迟清影对着画像凝神的模样,他并未错过。

他知道,那画中之人是他的兄长郁明。更明白,即便此境之中,是自己穿上这身喜服,与对方行礼成婚。

但在迟皎眼中,他永远只会是自己的“嫂嫂”。

就像郁长安清楚,自己能与此间的仙子同入书境,相伴左右。

却也并非真正天命相连的绑定。

仙子曾说过,“又不是第一次”。

那第一次,又是与谁呢?

郁长安并非如何在意此事。仙子与何人亲近、与谁人缔约,皆是仙子的自由权利。

他只是不解。

既曾有人令仙子愿敞开心扉,为何在这需携手共渡的书境之中,那人却不在他身侧?

那人待仙子好么?

仙子可曾也那般眼含笑意、生动温柔地……同那人玩笑?

郁长安指节无声收紧,握住手中药囊,面无表情地穿过深庭廊院。

后颈腺体上那灼烧般的刺痛仍鲜明存在着,自踏入这书境起至今,从未有一刻停歇。

两旁仆役见他行来,皆屏息垂首,满心畏惧,仿佛他是什么阴晴不定、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郁长安心知自己燎原期未过,于旁人而言确如利刃悬顶。即便度过此期,那些警惕与退避也不会减少分毫。

身负信焚之症,他永远是一枚随时可能炸毁一切的惊雷。

可他并不在意。

正如他全不在意那足以令任何乾元陷入癫狂的腺体剧痛。

他也毫不在乎这些足以令人心性扭曲的误解与躲避。

他心中唯有一个目的。所以即便在这分秒不休的痛楚煎熬中,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稳定。

——他要护着仙子,完成此间书境之任。

既然那位曾让仙子倾心之人已然缺席。

那么这份责任,便由他来承担。

郁长安沉默地送药,又平静地转身离开,周身气息沉定如渊

直至他身影远去,紧绷的众人才敢悄悄舒出一口气。再望向那道孤直背影时,目光中不禁染上几分复杂。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薄雾尚萦绕于庭树枝头。

迟清影正于窗边翻阅医典,偶一抬眸,却见窗外,郁长安正于庭中练武。

熹微晨光中,青年身形沉稳如山,他手中所持,正是那柄破岳戟刀。

那沉重的长兵在他掌间却似有了灵性,招式大开大阖,力道刚猛凌厉,戟刃破空时带起沉闷而慑人的呼啸,新月弧刃掠起道道寒光

那并非花哨的演练,而是每一式都蕴含着沙场搏杀的凶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