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竞争(第2/4页)

迟清影微微颔首:“去吧。”

他目送郁长安离去,心下清明。昔日郁明面对赵莽挑衅,虽凭武艺与机变,未落下风,却也颇有吃力。

乾元信香对中庸之体的压制,绝非虚言。

郁明前次受伤便与赵莽的寻衅有关,而那旧伤,也间接导致了他后来的意外身亡。

不过这次,赵莽确实找错人了。

他面对的,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隐忍退让的中庸郁明。

而是郁沉。

一个从不知什么叫手下留情的。

真正的顶级乾元。

*

暮色渐染,侯府门前车马渐歇。

迟清影静立廊下,远远便听得一阵喧哗赞叹之声由远及近。

其间夹杂着“小侯爷当真神勇”、“赵家那位今日可算栽了大跟头”的议论。

他眸光微动,心知郁长安此行必是未落下风。

车驾甫一停稳,早有随行仆从按捺不住兴奋,快步上前禀报,眉飞色舞地说起演武场上的情形。

原是那赵莽为折辱郁明,早已暗中串联了不少世家子弟,又特意请了兵部几位官员到场观战,只等着郁明落败时大肆奚落。上演一场中庸如何被乾元绝对压制的好戏,将郁明的脸面踩进泥里。

岂料郁沉代兄出战,箭无虚发,枪出如龙,不过数合便将赵莽逼得溃不成军,在其最自负的骑射项目中输得一败涂地,引得满场皆惊。

郁沉身为顶级乾元,信香等阶本就远高于赵莽,虽腺体受秘法所封,却丝毫不受对方信香压制,反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赵莽此番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颜面尽失,此刻怕是羞愤难当,躲回府中不敢见人了。

迟清影静静听完,心下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赵莽行事嚣张跋扈,心思却浅薄直接,坏得近乎刻板,倒不似这权谋泥沼中长成的人物,反像是话本里强行塞进来的丑角。

他不由得心生疑窦,此子莫非亦是外界修士所扮,身负某种书境任务而来?

思忖间,郁长安已穿过庭院走来。周遭仆从见他身影,原本热烈的气氛霎时静了静,目光中虽写满敬畏,却仍掺杂着一丝难以消弭的畏惧与僵硬。

尤其见两人出现在一起,更是不可避免地凝滞了一瞬。

郁长安却对周遭视若无睹,他行至迟清影面前,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我需往药房一趟,为父亲取药。”

他目光清正,虽经历方才一番比斗,周身却不见丝毫戾气,甚至衣衫整齐,不见伤痕。

迟清影见他无事,微微颔首:“去吧。”

郁长安转身离去后,迟清影并未直接回房,而是转而去了书房。

他还吩咐管家,将府中药方录副一份送来,

迟清影心知郁长安此行取药,既为病重的老侯爷,恐怕也为他自身那棘手的信焚之症。

药方送至案前,迟清影仔细看过,果然从中寻得几则对症之方。

指尖自几味珍稀药材之名上轻轻抚过,他心下渐沉。

这信焚之症远比他所想的更为凶险酷烈,所需药物皆属虎狼之性,药力峻猛,彼此制衡却又相生相克,须得分毫不差地把握药量与火候。

稍有不慎,便会气血逆乱、经脉俱损。

身处这侯府,外有虎视眈眈之敌,内有沉疴缠身之疾,当真可谓危机四伏。

他心下暗叹。

郁长安如今确实如履薄冰。

“活下去”这个任务,的确不易。

为更通解药性,迟清影起身行至书架前,欲寻几卷医籍参详。

迟皎素通药理,这架上不乏珍本秘要。

掠过一排排书脊,他正欲抽出那部《本草经疏》,却不经意带落了藏在深处的一只细长锦盒。

盒身质朴,并无雕饰,唯侧面以清隽小楷镌着“吾念”二字。

迟清影动作微顿,静默片刻,终是抬手开启了盒盖。

其中并非书册,而是一卷素帛画轴。

他徐徐展开画轴,墨痕渐显。

画中人眉目俊朗,笑意温煦,正是已故的世子郁明。

其笔触细腻,勾勒传神,一望便知作画者情深意重。

而画轴右下角,正是清隽的落款——迟皎。

迟清影早知郁明与郁沉乃孪生之子,共用一张与郁长安极其相似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