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群攻
迟清影刚一试图挣扎, 周围那些顶着郁长安面容的傀儡,便立刻加重了压制。
铁钳般的手掌沉沉压上他的肩胛,冰冷的指节精准扣住他脆弱的关节。
瞬间卸去了他所有反抗的力气。
这些傀儡本是迟清影亲手炼制。
每一寸关节的咬合,每一分五官的雕琢, 都无比熟悉。
但此刻, 它们却浸透了令人胆寒的森然鬼气。
迟清影几乎是被轻而易举地钳制着,如同搁置一件易碎的贡品, 被端放在了尸身对面的床榻上。
可事实上, 那柔软的锦褥却并未承接到他半分重量。
他的后背紧贴着一具傀儡坚实的胸膛,身前被另一具傀儡的手臂横亘阻拦, 两侧更有冰冷的躯体如铜墙铁壁般合围。
视野所及之处,皆被一道道玄色身影彻底填满。
迟清影整个人如同陷入一片由“郁长安”构筑的泥沼之中。
越是挣扎, 便陷得越深。
头顶上方, 本是绣着淡雅兰草的床幔,透下朦胧的微光。
室内雅致的陈设, 与此刻弥漫的诡异鬼气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然而很快,连这最后一点有限的视野也被彻底遮蔽。
一具傀儡无声地俯身逼近。
迟清影的视野,全然陷入一片深暗的阴影之中。
无数冷硬的指尖, 如同吐信的毒蛇,滑过他因惊悸而绷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傀儡玄色的袖袍与他素白的衣襟纠缠。
宛若墨迹污染了雪地。
他试图调动丹田内残存的灵力, 然而那微弱的灵光刚在指尖凝聚。
便被一股阴寒之力轰然压下, 瞬间碾碎。
受制的美人压抑不住地微微颤抖。
单薄的胸膛在无声的禁锢中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临窒息的急促。
他被彻底固定在这个由无数“郁长安”构成的、冰冷而熟悉的桎梏中。
连指尖都无法分毫移动。
清冷的眼眸,倒映触周围无数双毫无波澜的金瞳。
仿佛坠入了一个由自己亲手编织的,最绝望的噩梦。
下颌被一只冷硬的手掌捏住, 强迫将那张漂亮却苍白的脸蛋侧过去。
透过重重傀儡身躯间那仅存的一线空隙里。
直直撞上亡友那具遗躯的“注视”。
无数只手掌贴覆上来,冷而粘缠,带着一种绝非人类、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沿着他微颤的腰线、绷紧的脊背、甚至脆弱的脚踝。
缓慢而精准地游移、探索。
仿佛那不是手掌,而是无数湿滑的深海触须。
正贪婪地汲取美人肌肤的香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傀儡的动作并非全然陌生。
禁锢在迟清影腰间的手臂,其收拢的弧度与力度。
竟与郁长安的生前习惯分毫不差。
身后那具傀儡,略带强势的姿势;还有身侧那只按住他的手。
竟以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节奏,轻轻摩挲着他被钳制的手腕内侧。
这些本该温情的细微动作,此刻由多个冰冷无情的个体同时做出。
不但毫无暖意。
反而因那份扭曲的“熟悉感”,而显得无比骇人。
正因为它们模仿得太过逼真,每一个细节都像极了那个曾真实存在过的人。
才如此悚然恐怖。
温馨的居室沦为鬼蜮,最熟悉的面孔化作最深的恐惧。
本该带来慰藉的触碰变成冰冷的侵犯。
这无疑是真正的自作自受。
“……!”
当第一缕灼热的剑意抵入时,迟清影下意识便想咬住自己的唇。
试图以疼痛维系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指已不容拒绝地探入他微启的唇间。
带着薄茧的指腹强势抵住了他的齿关。
仿佛就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自伤权利,也被彻底剥夺。
似乎这具身体,只被允许留下一个人的印记。
承受一个人的予取予求。
剑意猛地掼入,迟清影浑身剧颤,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齿关下意识地狠狠咬下,却只在那傀儡坚硬如玄冰的指骨上留下徒劳的印痕。
眼前数双冰冷的金色眼瞳在痛楚中开始摇晃、模糊。
视野蒙上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