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3/6页)

李韵闻言,如蒙大赦,立刻乖乖点头,声音蚊子哼哼般:“是,阿兄,我知道了。”

孙元白也努力克制住汹涌的泪意,朝着李摘月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虽然眼眶依旧红得吓人,但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话了:“是……真人,元白……知晓了。定当……定当认真反省。”

宣旨的内侍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已然将这桩“公案”的来龙去脉捋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鹿安宫这是又要有喜事了!虽说孙元白并非什么显赫的达官贵人之后,但他是药王孙思邈的孙子,家学渊源,医术在长安城也是有口皆碑,颇受敬重。以他的身份和才学,尚一位公主,倒也不算太过逾矩,想必陛下和太上皇那边,权衡之后,同意的可能性也不小。只是……眼下看紫宸真人这反应,还有孙小神医这“惨状”,这对有情人要修成正果,恐怕要过的第一道难关,就是眼前这位脸色冰寒的“家长”了。

……

前往紫宸殿的路上,内侍见李摘月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郁色,并未完全舒展,心中惴惴,忍不住轻声劝慰道:“真人,依奴婢拙见,十九公主天真烂漫,性情直率,孙小神医……呃,虽然今日……那个……情绪激动了些,但平日瞧着也是仪表堂堂,人品端方,医术更是没得说。再说……奴婢多嘴一句,看今日这情形,他俩若是在一块儿,将来……多半也是孙小神医被……被照顾得多些,您……您还在忧愁什么呢?” 、

“……”李摘月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这内侍劝人的角度,还真是……别致。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怅然和疲惫:“贫道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十九这孩子,是贫道亲手带大的,看着她从那么小一点点,长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竟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离开贫道身边的年纪了……这让贫道心里,着实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听到这话,跟在李摘月身边的赵蒲,以及那位内侍,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脸黑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摘月那依旧光洁如玉的侧脸、乌黑如墨的青丝上,再看看她挺拔如松的身姿和清冷卓然的气质,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赵蒲心中更是暗自腹诽:看吧,早就说过,养孩子不能养得太早、太上心,否则就容易像真人这样,明明风华正茂,却已经开始体验“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心绪,甚至提前陷入了“空巢老人”的伤感。

李摘月见他们二人都是这般表情,知道自己的感慨在他们听来或许有些“矫情”或“不合时宜”,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有些疲惫地再次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话说回来,她是不是真的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了?看今日沈延年、白鹤他们那副早有预料、看好戏的模样,似乎早就察觉了李韵和孙元白之间的苗头,只有她这个“家长”被蒙在鼓里,最后才知晓。这让她心里除了怅然,又添了几分对自己“失察”的懊恼。

罢了,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纷乱思绪暂且压下。儿女情长之事,终归是私事,可以容后再议。

等处理完李世民那边的大事,再回来跟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好好算算账。

……

李摘月离开鹿安宫,前往紫宸殿后,正厅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瞬间消散,众人松了一口气。

沈延年更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大喘气道:“吓死我了!刚才那阵仗,我还以为真人真要当一回法海,棒打鸳鸯了呢!”

真人跟他讲过许仙与白娘子的故事,让他对法海这类和尚没什么好印象。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你仿佛在说笑话”的意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眼神?真人刚才那态度,顶多是家长发现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之后的震惊、不悦和需要时间消化,虽然这“猪”是自家养的,且品相不错,哪里就扯到“棒打鸳鸯”这么严重的程度了?

一直抽抽噎噎的孙元白,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

孙芳绿见他还是这副止不住泪的模样,有些头疼,更多的是无奈,忍不住开口:“孙元白,真人已经走了,你差不多得了,还哭个什么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