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足尖(第2/9页)
却不想,原来眼前的年轻女子,就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例外。
越颐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瞥了眼自己这些天以来在地上摆好的茅草,似是完全不在意,又抬起眼帘看向白发老头,笑道:“原来您是前辈,真是失敬了。”
“前辈是因为什么才被关进来的?”越颐宁表情和善,“还请原谅在下的自来熟,我与前辈一见如故,总觉得似曾相识。”
老头吹了吹胡子,表情似乎不太高兴,“老夫行得端坐得正,要不是不小心得罪了小人,怎会被诬陷入了这牢狱?那不要脸的龟孙子还想继续关我半年,我呸!他也只能想想了!”
“老夫在燕京自有人脉,不出两月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看来是为京城权贵卜卦,反倒把人家惹到了,这才被丢进监狱里教训了。
越颐宁附和道:“那自然好了。”
“不过听您这么说,看来您并非京城本地人?”
“自然。老夫出生锦陵,乃锦陵人也。姑娘你若是在锦陵周边打听打听我就知道了,我所言非虚,锦陵城天师张望远的名头可不是一般的如雷贯耳!”
锦陵。这个熟悉的地名一出,越颐宁掐算的手指一顿,像是原本云遮雾绕的景象瞬间清晰。
她再看面前的白发老头,和她第一次在街角撞见他时相比,张望远的须发又变长了许多,身上还算干净的黑布直裰也成了脏兮兮的囚衣,也难怪她没有一下子认出他来。
不过,此刻的越颐宁已然记起了这人是谁,也明白了自己又是为何会觉得他眼熟。
越颐宁眯了眯眼:“原来是你。”
老天师张望远被她忽然开口截去了话头,还有点愣:“什么是你?”
越颐宁看着他:“老人家,你还记得一年前,你曾在锦陵给一个路过的男奴算过命吗?”
这个张望远,就是当时阿玉在锦陵城遇到的要给他算命的老天师。
现在想想,这事分明蹊跷得很。老天师也没有问出谢清玉的八字,但他却精准地估算到了当时还是失忆奴仆的谢清玉未来会回到京城,官复原职,重新做回世家公子,他甚至算到了他会支持七皇子,继而与明面上支持三皇子的她决裂。
“谢清玉”的命数在那时应该就已经断绝了,他又是怎么卜算出后面这些事的?
这位老天师绝不简单!
“锦陵.......男奴.......?”张望远捻着胡须沉思,他起初还有点困惑,可听了越颐宁的描述,他眼底霎时间升起恍然大悟之色,“喔!老夫想起来了,确有此事!”
张望远当时喜欢衣着朴素地在锦陵城内游荡,他身为一个在当地久负盛名的老天师,根本不缺钱,除非是一些大富大贵之人或是官家老爷上门求见,否则他早就不出摊算命了。
他喜欢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选择感兴趣的面相,为其人免费占卜运势。说是为人占卜,其实就是想借着名头验证自己一开始基于直觉的判断准不准确。
能一下子想起阿玉,是因为这人的卦象在他算过的一干人里,也堪称奇异。
张望远狐疑地看着越颐宁:“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那个男奴当时是只身一人,身边并无亲朋好友。
越颐宁:“我是他的主人。我当时就在不远处,你叫住他以后,我就在墙角看着你们。”
她话音刚落,老头看着她的眼神登时一变,越颐宁见状,又淡淡补了一句:“我都听到了,你的判词。”
“你说他未来会背叛我,我们会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沉默片刻后,老头咳嗽了几声:“原来如此.......呃,不过老夫当时也是随手一算,不一定准确........”
越颐宁说,“不,你算得很准。他确实欺骗了我,隐瞒了我很多事,现在我们的关系也大不如前了。”
老头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大概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空气顿时坠入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张望远窥着她的神色,试探道:“难道说,你会入牢狱,也是你这个男奴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