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制(第4/5页)
越颐宁话音方落,园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居然还能这样解释?
李赫脸黑如锅底,他分明知道越颐宁是在胡言乱语地狡辩,但他发现他读得书太少,此时居然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她了!
周从仪怔怔地望着越颐宁。
亭外忽然来了一队侍女,皆穿着月白鲛绡裙,为首的那个正是素月。她躬身上前,开口时腰间的香囊纹丝不动:“长公主殿下在临湖轩落脚了,特命奴婢来接越大人过去,祛春寒的紫苏饮早已经备好,再晚些就该凉了。”
越颐宁点了点头,“确实是耽误得太久了,那我这便过去。”
素月并未抬头:“殿下说,请周大人也一起过去。”
周从仪因这句话而愣住了,她见越颐宁转过头来,笑眼望着她:“周大人可愿随我同去?”
“我方才看了周大人的策论,正好也想向周大人讨教一番呢。”
周从仪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答应的了,只是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跟着越颐宁的脚步,离开了那块是非之地。
所有的污蔑谎言都被抛在身后,所有的欺骗背叛都被葬在风中。迎面而来的柳絮沾着桃花的香气,似乎也在笑她因那些人而枉顾春色实在不值。
她看着前面越颐宁的背影,忽然开口:“为何要帮我?”
若是她事到如今还相信越颐宁只是来凑个热闹,那她就是真的蠢了。
越颐宁没有回答她,而是笑了一声:“你呢?为何一开始不反驳?”
周从仪抿了抿唇:“......”
“上次我与你见面,好像还是三日前。那时我和你说,东苑有同窗好友等我去找他,那个人便是陆博。”
越颐宁的脚步慢了一些。周从仪还在继续说着:“我第二次参加文选就认识他了。只是那次我考上了,他没有。但他并没有因此疏远我,看到我金榜题名,他还为我高兴,说从此朝廷中便又多了一个能人志士。”
“他曾说,‘寒门学子当如槐树,纵使斧斫火烧也要扎根岩缝,直指苍穹’。”周从仪说完这句话后,声音便消弭了,过了很久才再度开口,“.......原来说过这种话的人,也会变吗?”
越颐宁看得出周从仪在难过。
她也知道,为什么周从仪无法像对待李姑娘一样轻而易举地反击陆博,但她还是问道:“所以一开始你任由他污蔑你而不出声辩驳,是因为你觉得被背叛了吗?”
“......不止是。”周从仪低低地弯着脖颈,“我觉得很丢脸。”
“这一切都是李赫精心策划的,只因我前些日子得罪了他那位宝贝妹妹。”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他光是站在那里看着陆博声讨我,他就已经赢了。他的目光在告诉我,‘瞧,我只需要动动钱袋和权柄,就能让你们离心,从而将你们的所谓联盟和战线彻底瓦解,摧毁。’”
“是啊,他没错,他成功了。他让我觉得我简直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所以我那时屈辱得说不出话,突然就觉得精疲力尽,什么也不想争辩了。”
“也许换成别人,我会恨我自己识人不清。但陆博分明也是有志之士,却也在权势面前低了头。”周从仪自嘲一笑,“我突然就看不到希望了,我不知道朝廷里还有多少个‘陆博’。如果连寒门子弟都只是表面清高,遇到权贵便摧眉折腰,那我又该怎么找到能够信任的同行者?”
越颐宁明白周从仪的意思。若是今日寒门,便是明日朱门,那么寒门也与朱门无异。
她周从仪想要站的队,从来不是单纯的出身,只是当今时代寒门子弟中与她同谋的人更多,若是选择了趴在平民百姓身上吸血的世家,她也只会走得更偏,更惨不忍睹。
周从仪想要的朝廷,与长公主魏宜华想要的东羲,也算是不谋而合。
于是越颐宁说:“周大人,不妨考虑一下长公主殿下的阵营。”
周从仪愣了愣,越颐宁却已经站定在原地,回头看向她,一双笑眼似水温柔:“别觉得惊讶,我如今效力于长公主,自然是要尽力为她拉拢人才的。周大人有高才,将来必有一番成就,更何况我还觉得我与周大人很是投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