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战争输掉了!”(第3/7页)
第二天早晨,希特勒九点半就已醒来,这比平常早了大约两个小时。人们告诉他,俄国人的炮兵,已经把炮弹打到了市中心。稍晚些时候得到证实,密集的炮弹确实落到了勃兰登堡门、国会大厦,甚至落到了弗里德里希大街火车站上。一会儿,希特勒胡子都没刮,一脸慌张地来到办公室的前室,他开口就问:“出什么事啦?哪儿来的枪声?”布格道夫解释说,市中心显然遭到了来自措森东北方向一个阵地的炮火袭击,听完这话,希特勒脸色煞白:“俄国人已离得这么近了吗?”然后他让人接通防空司令部司令科勒尔将军的电话。科勒尔的记录里是这样写的:“清晨,希特勒给我打来电话。‘您知道柏林已受到炮击了吗?市中心。’‘不知道!’‘您没听到炮火的声音?’‘没有!我现在在维尔德帕克-韦德尔。’希特勒说:‘敌人的远距离炮击把城里搞得人心惶惶。像是大口径的铁路巨炮。俄国人该是占领了奥得河上的铁路桥了吧。空军必须马上摧毁这个火炮中队,并给予回击。’我说:‘敌军没有占领奥得河上的铁路桥。或许他们用的是一座德国造的远程火炮,因此可以用来四处移动。但也可能是俄国陆军使用了中距离的加农炮,敌军用它们也是能打到市中心的。’是不是奥得河上的铁路桥被占了,俄国陆军的炮兵是不是能够打到柏林的市中心,又是如何打到市中心的,我们争论了好长时间……希特勒坚持要我立刻确定火炮中队的位置并歼灭之。十分钟后,他要明确地知道火炮中队位于何处……”
科勒尔的记录继续写道:“我打电话给设在蒂尔加滕地下室上方的高炮师指挥所,我得到的答复是,发射炮弹的火炮口径只有十到十二厘米。据高炮师观察,发动炮击的俄军炮兵中队是在早晨进入马尔察的阵地的,离开市中心大约有十二公里。希特勒从电话里听取了我的这个口头报告,但将信将疑。”
科勒尔的电话记录,被视作希特勒在与将军们和现实情况打交道时那种先入为主的作风的典型写照,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也很能反映他充满幻想的心态,他没去了解详情,就断言是“远距离的炮火”,并信口开河臆造出铁路巨炮和奥得河上的桥梁。但与他的信息不灵和随意歪曲事实相比,更为糟糕的是大本营里的混乱和无序。科勒尔四月二十一日的记录接着写道:“一会儿,希特勒自己又打来电话。他要知道当前在柏林南部投入飞机的具体架次。我回答说,由于与部队的通信线路不再畅通无阻,所以很难一下子给予答复。我们只能满足于早晨和傍晚定时报告来的消息。听到这儿他勃然大怒。”
没过多久,希特勒又打起了电话,随后打了多次。一次是想了解驻守在布拉格的喷气式飞机的情况,一次是要知道戈林吹牛说的那支“私家军队”的情况,还打电话让人查阅实业家赫尔曼•勒希林的来信,正像科勒尔所记载的那样,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声咆哮:“该把空军的所有指挥官一个个都绞死!”他就这样忙个不停:打听情况,下达命令,撤销命令,其间还要对形势发表一些简短的看法。“就是撒旦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位被搞得焦头烂额的将军无奈地哀叹说。
为了知道总的形势,科勒尔想和克莱勃斯取得联系。当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夜里十点半钟时找到这位将军,向他打听希特勒提到的,而他到目前为止仍不清楚的有关党卫队斯坦纳将军那儿防守反击的情况时,希特勒意外地插了进来。科勒尔写道:“突然在电话的一头响起了他激动的声音:‘您难道还怀疑我的命令?我想,我说得够明白的了。北面所有可用于地面作战的空军力量,必须马上划归斯坦纳指挥。任何不交出部队的人,在五小时内要他的命。您要用自己的脑袋给我做担保。”
过了一会儿,一名军官在做形势报告时,几个小时之前被他送走的速记员一个也没到场,这让希特勒很生气,在他的一生中魔法失灵时——像多次发生的那样——他都要吐出一个词:“背叛!”深夜时分,瓦尔特•黑韦尔,这位对希特勒钦佩之至的“外交部长常驻元首处顾问”向元首征询最后的指示,并提醒说,这对掌握政治主动权显然是至关重要的,听到这儿,希特勒立起身来:“无力地拖着脚步,慢慢地离开房间,边走边用低低的完全变了的声音说道:‘政治?我不再搞政治了。这让我恶心。我死后,你们倒该多多搞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