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5/9页)
“我可是被吓坏了!”福布罗根上校嚷道,“听上去跟我女儿一模一样。”他把照片传给大家看,上面是沙拉・劳伦斯学院的一个大三学生,是个表情严肃认真的漂亮姑娘。“你们看可有什么差别?”他开玩笑说。
“区别在于,”理查德森回答道,“在布林莫尔上大二的时候,艾伦就不再跟人约会了。她对室友说,‘我不会嫁给那些满脑子只想着卖保险的宾州多赛特小混混。’我们还从一个后来去了哈弗福德的小伙子那儿拿到一份很有启发的报告。他在军队里干得很不错。他告诉我们:
“‘艾伦·杰斯帕是个真正的厉害角色。她修了好多门课。大一的时候我带她去跳过几次舞,她正是那种能让你忘记时间的女孩子。极受大家的欢迎。特别懂事。要不是她大二的时候变得那么怪,我们之间可能会来真的。至少我会去试试看。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我从来没弄懂过。开始我责怪自己,但是后来我又遇到了好多头脑不清醒的小姑娘。我们之间那几次吵架还是得怪我,因为我觉得,能把艾伦拉回正道上来的,也许另有其人。但我愿意承认这点,我不是那个人。’”
“她肯定就是那个时期遇上纳兹鲁拉的,”代理大使评论道,“是怎么回事?”
理查德森很享受这种受大家注目的感觉,颇费了一番麻烦点好烟斗,然后解释道:“她的第一个室友是这么说的——
“‘在1944年3月,沃顿商学院举行了一次周六舞会,有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家伙请我们四个人到费城去参加舞会。嗯,其实是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再随便叫上三个姑娘。所以,虽然艾伦当时不想跟人约会,我还是说,“来吧。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个迷人的法国小伙子。”这番说辞让她颇为心动,一时兴起就跟我们去了。我们坐火车进城,在火车站我的男伴开着一辆破旧的汽车来接我们,但是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黑皮肤的家伙,开着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折篷汽车,还带着头巾。艾伦只看了他一眼,仅此而已。他们约会非常频繁,然后这位阿富汗绅士就从华盛顿的大使馆过来,他们都到多赛特去见艾伦的家人。当时肯定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她回来之后,发誓说她宁可死在沙漠里也不愿意嫁给多赛特的小混混。她没参加考试就离开了学院,然后就没了消息。除了那年夏天的一个周末。纳兹鲁拉一个人回到阿富汗,没跟她一起。但是,她有一本护照,还有几百美元,还缺一千两百美元。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给她把钱凑齐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
“没人听过她的消息,”福布罗根上校低吼道,“她父亲怎么说?”理查德森已经准备好作总结了:
“‘我的名字叫托马斯·沙尔丁·杰斯帕。我在宾夕法尼亚州多赛特拥有一家大地产公司以及保险业务。我的家族已有七代人在此地生活。我太太名叫伊索尔·约翰逊·杰斯帕,她的家人……”
“族谱这部分就跳过吧。”代理大使严厉地说。于是理查德森随便翻过这一页,继续念道:
“‘我妻子和我试图回忆任何可能解释女儿行为的原因,但是毫无结果。根本没办法解释。她是个好姑娘,从来不给我们找麻烦,直到上了高中二年级,那时她受够了多赛特镇的一切,也包括她的父母双亲。
“‘当她到布林莫尔去的时候,我们感觉松了口气,因为她遇到了两个天底下最好的室友,还遇到了哈弗福德学院几个出色的男孩子。然后一切事情都开始不对劲了。她拒绝再跟人约会。她不愿意出门,回到家则表现出彻底的仇恨,但她很少回来。她的行为就是乱来。’”
念到这里,理查德森停下了,拿过了烟斗,评论说:“我不会都念出来,但有一件事情,我每次读到都感到震惊。只要杰斯帕先生提到任何不寻常的、他不知道或者不熟悉的东西,总是将它说成是乱来的。看来他们两口子对于不那么乱来的事情有着非常严格的定义,至于没能得到他们认可的东西,愿上帝能保佑它们。”
“感谢您的深刻分析。”福布罗根上校说道。在一般的大使馆,代理大使的这般讽刺能毁掉官员的前途,而在喀布尔,我们最多也就算个非正规人员,这里的纪律也不甚正规,玩笑尺度颇大。福布罗根的俏皮话既是针对他自己,也是针对特别爱笑的理查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