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9页)

福布罗根上校收回照片,问道:“到底有没有线索解释她为什么嫁给了阿富汗人?”

理查德森从照片里发现了一点我们都忽略的东西,说道:“我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动不动就抱怨的女孩,‘哦,妈妈!’”福布罗根正好有个女儿,于是咯咯地笑起来,理查德森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十二岁的女孩子们总是看父母不顺眼,动不动就发脾气。感谢上帝,这个阶段早晚会过去。但是这个女孩儿看起来一直把这个脾气保持到二十岁。”

又研究了一次照片之后,我必须承认,我差不多能听见她嚷着,“说真的,妈妈!”

代理大使问道:“报告里也是这么说的?”

“是的,”理查德森回答道,“艾伦・杰斯帕在多赛特整个二年级上的都是公立学校,是个好学生。然后她开始对一切都不满意了,父母就把她转到费城一家很不错的私立学校,到那里之后她还是个好学生。”

“全能型女孩?”福布罗根问道,暗示只有这种女孩才能叫做好学生。

“哦,没错!”理查德森保证说,“参加冰球俱乐部,合唱俱乐部,还参加高年级戏剧的选角。有男孩请她参加舞会,在夏令营做指导员。适应力很强的女孩儿。”

“有没有总想着去旅行?”

“没有明显的苗头,但是她的自然课学得很出色。这方面她在夏令营里十分拔尖。”

“大学也是如此?”福布罗根问道,“打冰球,合唱团,戏剧社?”

“说中了,”理查德森说,纳克斯勒坐在那儿不言语,目不斜视,“而且在大学里她唱得够好,参加了一个半专业性质的合唱团,为费城歌剧院做伴声。”

代理大使向后靠去,看着房顶。“毛病到底出在哪儿呢?最后嫁了这么个人?”

“在这点上,我们研究得相当深入了,”理查德森回答说,“我们跟她高中的男朋友谈了谈,他们关系很稳定。那是个在海军干得不错的小伙儿。他是这么告诉调查员的——

“‘艾伦从寄宿学校回来之后,变得很傲气,我不是说跟别人打交道的时候傲气,因为她一直举止得体,人缘很好,但是她会说出一些疯话,比如,这小镇真是无聊透顶,还有,你们能想象出一辈子待在多赛特镇,每周六晚上去乡村俱乐部这种日子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老说这种话,后来我就跟她分手了。’”

理查德森丢下文件,若有所思地微笑着补充道:“那是他的一面之词。事实则是另一回事。是艾伦提出分手的。至少其他人都这么说。”

“多赛特镇有那么糟糕?”代理大使问下去。

“我要他们提供这方面的报告,”理查德森回答说,“小镇很不错。正经人家,正经教堂,正经学校。肯定不是《烟草路》【9】里那种小镇。赛珍珠就住在邻县,还有奥斯卡・汉默斯坦,就是写《俄克拉荷马》的那个作家。离得不远还有座小剧场。我得说多赛特镇比一般的小镇强多了。但是艾伦到了布林莫尔之后,越来越叛逆。她有一个室友……这点我想强调一下。我们访问过的人中不止一个提到,‘我就知道她会做出格的事。’这点值得注意。每次调查你都能遇到那种聪明人,四年前就知道别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事。而在她的案子里,却没有这种人。听听这个:

“杰斯帕小姐的第一个大学室友告诉我们,‘艾伦·杰斯帕是个特别可亲可爱的女孩。她忠实、有责任心而且值得信任。我们住在一起的那三年很快活,而且艾伦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先计划好。如果你们结束调查的时候说她犯了杀人罪,我也不会说她正是这种人。这个女孩的本性非常善良,一点儿坏念头都没有。’

“她的第二个室友跟我们说的有点不一样。‘艾伦一谈到她家里那种“无可逃离的空虚”时,就会变得相当刻薄。她很怕回家结婚过日子。我去过她家乡几次,觉得那儿好极了。古老的小镇,古老的房屋,人们都很正派,手头有忙不完的事。我不明白她的不满打哪儿来,但是我保证她真的很恨那儿。有一次,她大发脾气,“在多赛特他们不知道把钟调慢,只会开枪打死发明钟表的人。”她告诉我她已经下决心绝不回去,但是我总是问她,“你不觉得纽约和芝加哥也一样无聊吗?”她说,“也许是。但是世界上一定有某个地方不一样。”我从来都不明白她怎么会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