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野树台反落兜(第7/13页)

如果只是见到唐三娘,齐君元不会有一丝意外,一个身份地位不是非常重要的谷客更加适于随便调用。但是唐三娘这一回竟然是一路的刺头,这就让齐君元不能不感到意外了。当从唐三娘口中知道她这次做的是什么刺活儿时,齐君元就不仅仅是意外了,而是非常的震惊。

齐君元和唐三娘前段时间在一起经历了许多凶险境地,也一起做成了震惊天下的刺局,所以对唐三娘的手段技艺很是了解。不是齐君元看不起唐三娘,就他在离恨谷的所见所闻可知,唐三娘的用毒手段并非非常高明。就好比她在上德塬用的毒火球,平时用的大帕子,广信城外攻破“密网拖虾”的毒血淋,都是有很明显的先手迹象或动静的。老江湖一眼就能有所觉察、提前防范,不像离恨谷药隐轩其他一些高手那样可以做到无声无色杀人于无形。她的隐号为“氤氲”,其实正说明了她这方面的不足。

再一个唐三娘只是一个谷客,布局做刺活儿的经验和技法相对而言是较欠缺的,按理不足以担当重要刺活儿,更不要说做一路重要刺活儿的刺头了。而这一次的刺活儿难度绝对不在齐君元刺杀齐王和刺杀李弘冀之下,甚至还要更胜一筹。因为刺标是大周符皇后,一个久居深宫且有重重最高级别防护的刺标。所以唐三娘被委以刺头,齐君元觉得此中必有特别缘由。或者她只是作为一个露相的傀儡,真正做局的人躲在暗处。

“之前已经有伏波的和洗影的蜂儿在大周做了手脚,用诡惊之术将符皇后逼出深宫。但是她的身边防护十分严密,根本无法靠近到她身边千步范围之内,就算是最强大的弓弩都无法远射到这样的距离。所以这个刺局最先要做的就是缩短这样的距离,能够让我们的人靠近符皇后的身边。”唐三娘一本正经所说似乎全是别人告诉她的。

“找你做这活儿,就是因为你是女的,有接近符皇后的可能。”齐君元马上从唐三娘的叙述中找到结论。

“是的,只要能让我接近到符皇后二十步之内,我就有把握将她一击刺杀。”唐三娘很自信,但是这种自信是要用生命作为代价的。因为就算能接近到这样的距离,并且成功刺杀刺标,她自己也再没有任何可能逃脱生天了。

“你不可能接近到这样的距离,就算真的接近了,也绝不会给你出手的机会。像符皇后这样的身份,身边不会缺少绝顶的高手,甚至连贴身伺候的宫女都可能是厉害的练家子。”齐君元对自己的分析也很自信。

“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让我做了刺头。也是因为这个,我才要求做这刺活儿之前见你一面。”唐三娘的语气有些哀伤。

齐君元眉头微皱,眼珠一转:“我知道了!他们是要你以身为局,舍命而刺。莫非你是打算将自己做成毒血淋?可是那样不管最终能不能刺杀成功,你都必死无疑!”

“齐兄弟,你真的很厉害,猜得一点儿没错,要想成功,恐怕只能用这一招才行。不过是死是活这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因为不管此局能否做得成功,离恨谷都将替我完成一件久求未成的心愿。”

“你有什么心愿不能自己去完成,一定要用命来换?”

“唉,我最初加入离恨谷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心愿。原先我嫁个丈夫是药农,婚后没几个月就在采药时意外坠崖身亡,只给我留下一个遗腹子。从此这个儿子便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但是老天弄人,他在三岁时偏偏误食剧毒的‘西天霓虹菇’,我为了救他一命才入的离恨谷。因为有儿子拖累牵挂,只能做谷客而不能做谷生,而离恨谷也只是以药吊住我儿性命,并不答应将他所中毒性尽解。”

“没想到你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加入离恨谷的?你研习药隐轩技艺,就是要找到尽解儿子身上毒性的法子?”

“对,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找到,只能不断替离恨谷中行刺活儿,以命换命,获取吊住我儿性命的药物。我儿虽然性命被药吊住无丧命之虑,但全身虚弱无力,一直只能卧床静养,终究像是废人一般。”

“而这一次如果你能以自己性命行刺局,作为交换条件,谷中做主的人答应将你儿子所中毒性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