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一匹马玩匹诺克纸牌(第4/7页)

狄先生从鼻子里往外喷了口气:“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营长开始发牌。每当一张牌丢到格洛弗那堆的时候,他就会畏缩一下。

喀戎同情地朝我微笑,跟以前在拉丁语课上一样,好像在让我知道,无论我的成绩如何,我都是他的明星学生。他期待我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波西,”他说,“你的母亲什么也没告诉过你吗?”

“她说……”我回忆起了她望向海面时那悲伤的眼神,“她告诉我说她很害怕把我送到这里,虽然我爸爸想让她这么做。她说我一旦来到这里,可能就再也没法离开了。她想要留我在她身边。”

“很典型,”狄先生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经常会被杀害。年轻人,你要不要叫牌?”

“什么?”我问道。

他不耐烦地解释着如何在匹诺克里叫牌,于是我照着做了。

“恐怕有太多的东西要说明给你,”喀戎说,“我估计我们一般地介绍影片不够充分。”

“介绍影片?”我问道。

“别管它了。”喀戎下定了决心,“那么,你已经知道你的朋友格洛弗是一个半羊人。你也知道——”他指着鞋盒子里的牛角,“你杀死了米诺陶。孩子,那可是一项丰功伟绩。你也许不知道的是,那些伟大的力量会一直在你的整个生命中起作用。诸神——那些你称之为希腊众神的强大存在,他们可是活生生的。”

我环视着桌旁的其他人。

我等着有某个人跳出来大喊,不是这样的!但却只等来狄先生在大叫:“噢,K碰Q,皇室婚礼对儿。走牌了走牌了!”他一边计算着自己的得分,一边咯咯地笑着。

“狄先生,”格洛弗胆怯地问道,“如果你不打算留着吃的话,能把你的健怡可乐罐给我吗?”

“嗯?噢,行啊。”

格洛弗从空铝罐上咬下一大片,闷闷地咀嚼着。

“等等,”我对喀戎说,“你是在跟我说,上帝那样的事物是存在的?”

“哦,其实,”喀戎说,“上帝,一神论的那个上帝,和我们现在所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们不去管那些形而上学的东西。”

“形而上学?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啊,诸神,这可是有很多位,他们是掌控自然之力与人类的力量的伟大存在:奥林匹斯的不朽诸神。这事比较容易点。”

“容易点?”

“是啊,很容易。我们在拉丁文课上讨论过那些神。”

“宙斯,”我说,“赫拉,阿波罗。如果你指的是他们的话。”

再一次发生了这种事——在万里无云的天空里,远方传来雷声。

“年轻人,”狄先生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真的会尽量避免随意抛出那些名字来。”

“但他们只是故事啊,”我说,“他们只是……神话,是人们用来解释闪电、季节变化以及其他事情的。他们只是在科学发展前人们所信仰的寄托。”

“科学!”狄先生嘲笑地说,“那么告诉我,珀修斯·杰克逊——”当他叫出我的全名时,我不禁畏缩了一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的全名。“两千年以后,那时的人类会如何看待你所谓的‘科学’?”狄先生继续说道,“啊?他们会称其为原始的封建迷信。就是这样。噢,我爱凡人,他们绝对没有什么远见卓识。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进步到很深很深的程度了。真的是这样吗,喀戎?看看这男孩,告诉我答案吧。”

我是不大喜欢狄先生,但他叫我为凡人的那种方式,就好像……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一样。这已经足够让我哑口无言,也明白了为什么格洛弗如此恭敬地认真玩牌,嚼着他的汽水罐,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了。

“波西,”喀戎说道,“无论你选择信与不信,事实是那些不朽的天神就是不朽的。你可以想象一下,他们永远不死,永不消失,像你现在活着一样永恒存在着。”

我本打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这样听起来真不错,但喀戎的语气让我迟疑了。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人类是否相信他们?”我说。

“就是这样,”喀戎赞许道,“如果你是一位神,你会愿意被看成一个神话,一个用来解释闪电形成的古老故事吗?而如果我对你说,珀修斯·杰克逊,某天人们也会把你看成神话,只是用来解释小男孩们是如何克服失去妈妈的痛苦的,你会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