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不可思议(第7/9页)
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细小的铃声。
当然,屋里只有一处地方能发出那种声音。那便是一直放在屋角那张桌上、练习用的舞台道具。由于正式场合使用的道具组装起来十分麻烦,所以在小鸟练习的时候,总是使用那个练习台。当然,那里除了比较陈旧、粗糙又有些脏以外,跟正式道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不同。
我于是漫不经心地向那舞台望去。那里垂挂着像是用毛线编成的绳子,上头还系着小小的铃铛。小鸟们打开神社那扇对开的小门之前,必定要用嘴巴衔住绳子,拉响那个铃铛。
是风吗?
正在我那样想的时候——微型神社的那扇小门,就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拉着似的,轻轻地敞开了。
要让小鸟用嘴就能对付,那门当然是做得很轻巧的。而且,就连合叶上的螺丝都是拧松了的。所以,只要迎上一丝小风,就会自然而然打开。可是,那一刻我所看见的动静,绝不是单纯的风吹开了门……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门上的绳子,把门拉开了似的。
是的,没错。从那扇门的动静里头,我感到了一种意识。
会是什么呢?
我轻手轻脚向那个练习用的舞台道具靠了过去。
若是啾啾藏在那里,我断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然而,任凭我如何找寻,就是不见小鸟的踪影。
我一面用手指合上敞开的神社小门,一面在头脑中反刍着方才目睹的情景。怎么想都觉得,那门并不是自己敞开的。
“啾啾。”
我试着小声呼唤起来。那一瞬间,在神社前排列着的栖木那里,又传来了几下干脆的响声。那是噔、噔、噔三记连续的声响——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小鸟,在那上面跳过。
刚才那个,是什么呀?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清醒过来的中山先生的声音。
“啾啾它,死啦。”
回头看去,只见横躺着的中山先生高高地扬起了一条腿,然后借势坐了起来。比起用一只手支撑身体勉强起身,反倒是那样做来得更快。
“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啾啾死了。”
“不可能!”
“要是别的事就罢了,我可没兴趣拿活物的生死开玩笑。”中山先生用单手哗哗地挠着头皮,说道,“昨天啊,它在鸟巢中间,不声不响地就死了……你去看看电视机下面那个柜子。”
我按照他的话,望向那个用来搁黑白电视机的柜子。那是一个两层的置物柜,下层放着些旧杂志和邮寄物品,上层则杂乱无章地塞着诸如指甲钳、理发剪之类的小东西。
我注意到,在那堆小东西中,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包裹。包裹的外形就像一只细长的船,裹布是一块白纱手帕。小小的,即便是当时的我,也能用手掌将之完全容纳。
“那是啾啾。”中山先生板着脸说道。他看上去还像早晨上学途中见到时那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情绪恶劣。
不可能……
光听中山先生这么说,我当然不会立刻相信。
“可以打开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轻着点。”
依照中山先生的嘱咐,我轻轻地拿起了小包,默默揭开裹布一角,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茶色小脑袋。
没错,正是啾啾。头上有着细细的一道颜色略浅的纹路,就像是阿拉伯数字“1”。
“啾啾……啾啾,醒醒。”我忍不住大声呼唤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在我脑海中盘旋着的,唯有这一个问题。明明就在两三天前,还在笼子里欢蹦乱跳地飞来飞去,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这事我也想不明白……既没有生病的样子,又是正常进食的。真的是,直到昨天晚上还很精神来着。”中山先生对双手捧着啾啾尸体的我这样说道。那个小小的尸体,竟然只有乒乓球那么重。
“本来打算马上把它埋掉的,但是又想到,浩辅一定也想跟它道个别吧。”
感觉到啾啾的身体轻轻的分量停留在手掌心里,我不禁泪如泉涌。
那么轻、那么小的身体——它一定比我想象中更容易受伤,更脆弱。那是一个看上去充满活力,却会因为一丁点风波就丢了性命的无比纤弱的小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