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与剑(第5/5页)

可他却是她们忠实的保护者,他如此坚定,令她开始相信他的内心或许不像他表现的那样缺乏责任感。如果初次碰面时,她就能猜到这点……

她发现现在艾黎宛盯着的不是牌,而是她。她的姑妈笑得更欢了。

“怎么?”她说。

“没什么,小鸽子,”她把目光转回那些牌,“无论怎么说,奥丝姹都心烦意乱得要命。她整晚没睡,一直在看护你:等我来了以后,她才肯睡下。尼尔爵士就在门外。”

“能告诉我,他和法丝缇娅之前发生了什么吗?”安妮问。

艾黎宛轻轻摇头,“没什么奇怪的。没什么糟糕的,也没什么理所应当的。我们就说到这里,好吗?这样会比较好。”

“我看到她了。”安妮说。

“看到谁?”

“法丝缇娅。在我的梦里。她警告我有刺客。”

“她会的,”艾黎宛的口气丝毫不带嘲讽的意味,“她一直爱着你。”

“我知道。我真希望自己上次见她时对她好些。”

“不留遗憾的唯一方法就是永远待人为善,”艾黎宛说,“我想象不出被迫过那种生活的情景有多可怕。”

“可你一直待人为善啊,艾黎宛姑妈。”

“呸,”她说。接着她瞪大了眼睛,“噢,快看!这副牌预测出今天会有好消息。”

安妮听到走廊里传来靴子的踩踏声,她手臂上的汗毛突然根根竖立。

“什么消息?”她问。

“一位你钟爱的亲人会带着礼物来见你。”

门上传来轻叩声。

“现在你可以会见客人吗?”艾黎宛问道。

“那是谁?”安妮问道,语气中带着迟疑。

艾黎宛摆弄着手指,笑出了声。“恐怕我没法算得这么详细。”她说。

安妮把身上的晨衣拉得更紧。

“进来吧。”她大声道。

房门吱呀呀地打开,一具高大的男性形体出现在那里。几次心跳过后,安妮才认出他来。

“阿特沃堂兄!”她喊道。

“你好啊,我的小软毛儿。”阿特沃回答。他走向床边,握向她的手。他灰色的双眸一如既往的严厉,但她敢说他很高兴见到自己。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小软毛儿”了。她还记得这个昵称是阿特沃给她取的。她八岁那年,他发现她躲在马厩的一大堆马鞍后头。她不记得当时自己在躲什么了,印象里只有阿特沃堂兄有力的双手将她高高举起……

有东西撞入眼帘,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特沃现在只有一只手了。右手原本该在的地方,只剩下包扎过的残肢。

“你的手怎么——噢,阿特沃,真抱歉。”

他抬起断臂,看了看它,然后耸耸肩。“用不着。这是士兵的宿命。只失去这些已经很幸运了。我还有另一只手,还有眼睛能看见你,所以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我的很多手下失去了一切。”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安妮说,“发生了这么多……”

“我知道的不少,”阿特沃说,“我知道你父亲和你姐姐的事。艾黎宛本来打算告诉我剩下的那些的。”

“可你呢?你去了哪里?”

“在御林的东部作战,对抗——”他顿了顿,“某些东西。刚开始这事看起来很重要,可我们很快意识到,他们绝对不会踏出森林半步。然后我就听说了罗伯特在伊斯冷干的那些事,我觉得我应该去确证一下。”

“我叔叔罗伯特已经疯了,我想,”安妮说,“他囚禁了我母亲。你听说了吧?”

“嗯。”

“我决定尽我所能让她得到自由,并且夺回王位。”

“噢,”阿特沃说,“也许我能帮上点儿忙。”

“你能的,”安妮说,“我盼望着你这么说呢。真的,我不太了解怎么打仗,我的同伴们也一样。我需要一位将军,堂兄。”

“这样的话,很荣幸能为你效劳,”阿特沃回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他脸上笑意更盛,然后爱怜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当然啦,我把军队也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