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门徒书(第5/7页)

可其他来源的语言同样存在。多数血统偏远:司皋斯罗羿曾统治大海彼端的陆地,而那里的奴隶所说的语言与克洛史尼人迥然相异。他们没有参与这块大陆上的起义。还有奴隶间的黑话,后世的学者对此几乎一无所知。斯蒂芬不太相信他的祖先会用它来作为秘密语言,因为司皋斯罗羿们自己就曾参与这种语言的创造。

还有耶兹克语,维希莱陶坦语,以及尧翰语。耶兹克人和维希莱陶坦人的子孙居住在威斯崔纳、卢汀和巴戈山脉,另有几个部落,比如易霍克所在的地方,说的就是尧翰语。

他思绪一顿。易霍克。

愧疚在斯蒂芬的脑中闪过:他把他给忘记了。那个男孩出了什么事?那一刻他抓着他的胳膊,而下一刻……

他会要求主教前去向史林德们询问。他只能做到这样了。本该早点想到的,可他要做的事是那么多,时间又是那么少。

没错。

一种语言越是晦涩难明,由它改编的密语就越难解开,关键还是在了解语言本身。所以他需要的是关于所有这些母语的词典。的确,他计划中的目的地应该就在巴戈山里:这意味着关于维希莱陶坦语的衍生语言的知识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他立即开始搜索这些古籍。等他把那些书用吊篮放到地板上,一个远远有趣得多的念头涌入脑海,让他朝着地理书籍和地图扑了过去。巴戈山脉的确非常庞大。就算他翻译完这篇门徒书——如果能翻译完的话——也需要找出前往维尔诺莱加努兹山的最短路线,否则他的所有努力都将毫无意义。

斯蒂芬不清楚宜韩找来时,时间过去了多久,可玻璃制成的穹顶很早前便已转为漆黑,他便在最底层的一张大木桌上借着灯光工作。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宜韩说,“难道你不需要睡眠吗?”

“没那个时间,”斯蒂芬说,“如果我得在日升的时候就离开这儿——”

“恐怕还得早些,”宜韩说,“窑洞那里出了些事。有人在负责警戒,不过我们不太清楚状况。你怎么样?”

“正在努力找我们这座山呢。”斯蒂芬说。

“我觉得,在不会动的地图上找个地方应该很简单吧?”宜韩问道。

斯蒂芬疲惫地摇摇头,露出微笑。他发现抛开别的不提,这是许久以来他最幸福的时刻。他真希望这一夜不会结束。

“是不难。”他说。他把手指放在一张比例很大的现代地图上,上面画的是弥登与巴戈山地区。“我对从维森出发用十八天的时间能走多远做了一番猜想,”他说,“主教大人说得对:那个‘隐秘处’只可能在巴戈山。但正如你们所说,如果说真有座叫做维尔诺莱加努兹的山,地图上也没有标注。”

“没准过了这么久,山的名字已经改了。”宜韩评论道。

“当然改了。”斯蒂芬说。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自负。

“我的意思是,”他解释道,“维尔诺莱加努兹这个词是古卫桓语,黑稽王时期的王国语。它的意思是‘不忠的王后’。卫桓语现在已经没人用了,所以这个名字也变得面目全非。”

“可它只是个名字:你不需要知道它的意思,就能复述它,或者把它教给你的孩子。它为什么会变?我是说,如果有人给它改名,我倒是能明白……”

“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斯蒂芬说,“黑霸在御林里的一条河上建了一座桥,叫它彭特罗·奥提乌摩,意思是‘极远之桥’,因为它当时位于边境地区,是距离艾滨国最为遥远的桥梁。不久以后,这名字很快就被转到了那条河的头上,只是缩略成了‘奥提乌摩’。等到说古乌斯提语的人们到来,在那里定居,他们就开始叫它‘埃德·斯乌伯’——老扒手——因为奥提乌摩听起来有点像这个词的发音,维吉尼亚人继续以讹传讹,把它叫成了枭墓河,这也就是它现今的名字。”

“所以像维尔诺莱加努兹这么冗长的名字很容易就会有这样的变化,比如说,菲尔·诺里克之类的。不过我在地图上找不到类似这种误读的名字。”

“我明白了。”宜韩说,表情却显得心不在焉。

“所以我接下来想到的是,或许这座山仍旧叫做‘不忠王后’,只是换做了当地的现代语言: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只是对一座山来说,这名字太古怪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