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6/11页)

“啊,”舞蛇说,“你的父亲生病了。”

“是的。”

“你不须犹豫是否要来请求我的协助,”舞蛇说,“毕竟这是我的职业。而且我还有一间免费的客房可住,这是意外的报酬。”

舞蛇仍看不到盖伯尔的脸,但他声音中的紧张消失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认为我们是那种没有回报就不愿付出的人。”

他们继续默默地前进。不断弯曲绵延的道路突然在一个突出地表、挡住视野的岩块处转弯,这是舞蛇第一次看到镇长的住所。这栋广阔高大的建筑物抵着一面峭壁的缓坡兴建,平凡无奇的黑石在屋檐下方,在一条往东边和南边延伸的白色闪亮的太阳能板衬托之下,显得格外显眼。上层房间的窗户嵌着大块玻璃,为了能够搭配建筑物主体两侧的高塔,那些玻璃还切成弧形。窗内透出的明亮光线照亮了这栋完美无缺的建筑物。尽管那些巨大木门上镶着窗户与雕刻,但这栋宛如名胜的建筑物就像一座堡垒。一楼没有任何窗户,那些门看起来也相当坚实厚重。远方有另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保护着这栋建筑物,庭院中铺设的道路在悬崖前终止。那个悬崖不像舞蛇现在站立的那样高耸陡峭。一条有灯火照明的山路一直延伸到了悬崖底部,那里还有马厩和牧场。

“很令人印象深刻。”舞蛇说。

“这是山腰镇的公产。不过从我出生以来,我父亲就一直住在这里。”

他们继续走在石子路上。

“告诉我你父亲的病情。”她相信应该不至于太严重,否则盖伯尔一定会表现得更加忧心忡忡。

“是打猎时发生的意外。他一个朋友的长矛刺伤了他。他不承认有感染的迹象,因为他害怕可能会截肢。”

“伤口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他不让我看到伤口。他甚至从昨天就不让我见他。”他声音中有种无奈的悲伤。

舞蛇担忧地看着他,他顽固的父亲若是因为害怕而一直忍着剧痛,他的腿可能已经严重感染,组织也许都坏死了。

“我讨厌截肢。”这是舞蛇的肺腑之言,“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费多大的功夫避免去动这种手术。”

盖伯尔在这栋建筑物的入口朝内呼唤,这些厚重的门就打开了。他跟仆人打招呼,并示意仆人带松鼠和旋风到坡底的马厩里。

舞蛇和盖伯尔走进了门廊,声音在这间封闭的空间里嗡嗡回响,平滑光亮的黑石地板隐约反射着人群的活动和影像。这个密室里没有窗户,所以非常阴暗,但是有个仆人赶忙跟上来点亮煤气灯。盖伯尔将舞蛇的睡袋搁在地板上,放下帽子,将斗篷披在身后。他的脸反射在光可鉴人的墙壁上,出现稀奇古怪的影子。

“你的行李可以放在这里,有人会来看管。”

舞蛇听到他称她的睡袋为“行李”,不禁觉得好笑,好像她是一个富裕的商人,正准备远行去做买卖。

盖伯尔转身面向她,舞蛇倏地屏住气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长相。山腰镇的居民对他们不平凡的美貌很有自知之明,这位年轻人却全身包得密不透风出门,舞蛇还以为他可能长相平庸,甚至容貌畸形,满是疤痕。她比较希望结果是如她所想象的。事实却正好相反,盖伯尔是她所见过长得最漂亮的人。他体格强健,比例匀称,脸庞棱角分明,但并不全然像亚瑞宾的脸那样刚硬。他的脸显得比较脆弱,内心的情绪很容易反映在脸上。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可以看到他分外湛蓝的眼珠,皮肤和头发是一模一样的深棕色。舞蛇说不出她会觉得他俊美非凡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五官端正,皮肤完美无瑕,也许是她还不熟悉他的个性,也许还有其他更多的原因,但他的美貌确实令人惊艳。

盖伯尔看着舞蛇,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才恍然大悟他以为她也会把皮袋留在这里。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对她造成的震撼。

“我的毒蛇在袋子里,”她说,“我随时都带着它们。”

“喔对不起。”他开始脸红,红通通的颜色从喉咙爬上脸颊,“我应该知道”

“没关系,这无关紧要。我想最好尽快见到你的父亲。”

“当然。”

他们爬上角落里一个宽敞弯曲的阶梯,长时间的摩擦让转角的石块变得非常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