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16页)

收网时,抓捕刘唐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其涉嫌包庇刘元。在实际侦破过程中,尽管警方深刻地怀疑刘唐是涉嫌黑社会性质犯罪的主犯,可直接的证据并不充分。

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主要特征之一,是组织结构严密。警方虽有足够证据证明盛唐集团曾实施了多起犯罪,但认定刘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却有了难度。

公司的法人不是刘唐是孙亚辉。虽然公司的法人不是实际控制人并非个例。但这些年,孙亚辉如同刘唐的影子一样。刘唐对孙亚辉不仅充分信任,也把很多权力真的交给了他。

盛唐大厦里,有很多年,刘唐连办公室都没有。

刘唐不喜欢办公室,他喜欢喝酒喜欢女人喜欢赌博,他在办公室一天都待不了。

而证明是否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能从资金控制权、重大项目决策权、重大人事任免权等去认定。而这些权力孙亚辉也确实具备。

正是这些实际存在的权力,关键时刻,给刘唐关键的帮助!

汤夫说:“这些年,孙亚辉完全架空了刘唐先生,他利用刘唐对他的信任,背着刘唐先生做出了很多非法之事。”

汤夫这么说,不仅有郭子强等人的证实,连刘元都为其做证。

刘元说:“这些年,我一直想成为益州的老大,但我哥对我这一点十分不满,他让我学好,要做他那样的人,但说心里话,我不愿意学,也不想做。我真正想成为的是像许文强那样的大英雄!”

汤夫说:“许文强是谁?”

刘元说:“许文强是电视剧《上海滩》里的老大!”

汤夫说:“你宁可学电视里的老大,你也不想学你哥那样的人,是吗?”

刘元说:“是的。”

汤夫说:“孙亚辉为什么要背着你哥,去干那些事儿?”

刘元说:“是因为孙亚辉也想成为我这样的人!”

汤夫说:“孙亚辉也想成为老大?”

刘元说:“是的。”

汤夫说:“你怎么知道?”

刘元说:“是孙亚辉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佩服我这样的人!”

汤夫说:“你去杀聂树远时,你哥刘唐知道吗?”

刘元说:“不知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哥和我是两种人,他喜欢做慈善,我喜欢做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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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里如果一句真话没有,是很容易被戳穿的。

好的谎言都是把假话藏在真话里。

刘元杀聂树远刘唐确实不知道。

刘唐让刘元不要再去当什么老大,这都是真话。

刘元就是在说着这些真话时,把律师向其暗示的某些假话都巧妙地隐藏其中。

刘元这些年始终打打杀杀,他对死亡不惧怕,加上毒品早已把他的大脑弄得支离破碎,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被判死刑。

死都不怕,他还怕为刘唐承担下所有的罪责吗?

连郭子强为了保住父母的房子,都能替刘唐隐瞒罪行,何况是拥有共同父母的刘元了。

刘元把该承担的、不该承担的统统承担了。

而那些没有承担的,汤夫就通过有理有据的辩护,让远在国外的孙亚辉为刘唐承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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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说:“这样一来,刘唐涉嫌杀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有可能定不上了。”

徐永年说:“不是有可能,根据目前的证据,刘唐的这些罪就是定不上。”

李良说:“定不上了,难道法院就会以此判决吗?”

徐永年说:“这你还怀疑吗?”

李良不吱声了。

是啊,现如今是以庭审为中心了。对刘唐的审理又这样公开透明,如果不依证据给判了,谁敢承担这样的责任?

李良说:“定不上杀人、定不上黑社会性质组织,那给刘唐也就能定个包庇?”

徐永年说:“看来也只能这么定了!”

李良说:“真要是这么定了,他妈的,用不了三年,刘唐就能出来。”

徐永年说:“出来又能如何?他的翅膀被打掉了,那些为他卖命的打手都已经被绳之以法,刘唐不可能再为害一方了!”

李良没吱声,他明白,徐永年这么说,无非是在安慰自己。

市局、省厅、公安部先后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最后因证据不足,让主犯刘唐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这是全体警察的耻辱!

李良说:“部里也是,都抓了,为什么让孙亚辉漏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