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次见面(第9/10页)

再说说“丝巾勒杀”的问题。

我记得,苗丽有肩周炎。她来我家几次,我曾经听她提到过。“我有肩周炎,我今天去作理疗了”,“我有肩周炎,不能拎东西”,冯雪鹰说她是在发嗲。但我觉得也未必,我确实看见她肩上的火罐痕迹。为了证实这一点,我打算去监狱看看苗丽,把事情问清楚。

另外,我最近开始整理我爸留下一些文件资料。我发现一件令我无法相信的事,我妈居然也曾经出轨,只不过对方是个已婚男人,最终人家还是选择跟自己的太太守在了一起。你当年也曾经照顾过我妈,你有没有觉察过什么?我猜这事跟她跳河自尽一定有关系,你说呢?

祝开心。

——桑雅 2002年11月30日

附录6:姚静于2002年12月给桑雅的回信

亲爱的桑雅:

关于你妈的事我得澄清一下。我当时并不是你妈的看护,我跟你妈的关系,与我跟你的关系截然不同。与其说是我在照顾你妈,不如说是她在照顾我。

那年我刚刚16岁,我妈就因为旧疾复发突然去世。她在你家当保姆多年,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跟她一起住在你家。她去世后,我就面临是否要离开你家的问题。实际上,我是没理由再待下去的。但回浙江农村的舅舅家我又不甘心,他们也不欢迎我,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回去,我在这里的学业就必将中断。我那时候读的是重点中学,我不想放弃。

我妈留下的遗产很微薄,说穿了,就那么几千块钱。这些钱根本不够我以后的生活,租房子什么根本想都别想,吃饭都成问题。所以那时候,你父母让我留下来,我马上就同意了。他们为了让我能坦然住下来,就给了我一份名义上的工作,照顾你妈。那时你妈怀了二胎,她打算生下来。可实际上,我只是晚上空下来的时候,才会给你妈干点杂事,我并没有为她做什么,而且那时候家里已经请了新的钟点工。

你妈出轨的事我真的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可能年纪比较小,也没太注意这些事。我只知道,有一件事令她非常难受。她在怀孕三个月后无意中流产了。流产的原因不得而知。她为此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个星期。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哭。我从没看见你妈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来往,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知她“出轨”的,你会不会弄错?你妈跟你爸不是同一种人,在我眼里,她一直很保守。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她在自杀前,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情绪很低落。

她出事的那天早上,曾经跟我提起过中山公园。我没想到,后来她真的去了那个公园,更没想到她会跳河。现在想起这件事来,我仍然觉得背脊发凉。后来我一直想,如果当时我们稍微注意一下她的情绪,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关于苗丽的事,警察也曾经问过我毒药的事。听警察说,她那瓶下在你父亲杯子里的毒药是一种镇静剂,也就是我平时给你用的冬眠灵。苗丽承认她是从我包里偷的。警察问我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我是注意到针剂少了一支,不过,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是你拿的。你可能拿了扔掉了,你过去也做过这事。所以,我根本没想到是她拿的。

警察问起我,她跟你父亲的关系。我照实说了,我只知道她近期对你父亲颇为不满,我曾经听见她跟你父亲吵架,也曾经看见她以自杀威胁你父亲,但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出事当天的情况,我估计也就是这样,她本来只是说说而已,但看你父亲对此完全不在意,就一气之下把毒药放进了杯子。

我不知道事发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情形,不过当时肯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在这方面,我认为你应该相信警察。他们就是干这行的,他们有先进的科技手段,他们一定很仔细地勘察过现场,他们知道哪些线索有用,哪些没用。这跟你自己在家做的那些实验的精准度是不一样的,(但愿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总之,我觉得案子已经结了,再把心思花在这上面真的不值得。你应该腾出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你不是一直说想出国吗?

我还没确定会在这里待多久。等我决定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