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尾人(第9/20页)

这次探险的费用由诺尔拉的父亲出资,所以不用为旅费担心,但座间并不是为了修养才出门的。

卡科感到雨林发出狂风般的咆哮是在召唤自己。此前,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赌上性命,挑战有不侵地之称的“恶魔尿池”。或许诺尔拉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她要为这次探险暂时搁置手头的工作。

卡科感觉最近座间有些古怪。其实,当座间提起要去旅游的时候,也不知怎的,卡科最先想到的竟也是“恶魔尿池”,但他没料到的是座间竟然真想去那个地方。

“本来只打算和卡科两人同往,出人意料地又加上了一个诺尔拉以及跟屁虫杨。杨肯定会被诺尔拉的美貌所吸引而疏忽大意,所以这次探险的目的不光是探险,也是一个除掉杨的大好机会。密林、鳄鱼、猛兽、毒蛇,有这么多活生生的凶器,不怕没机会下手。”

座间想到这些,便同意杨加入探险队。这支从一开始就各怀鬼胎的探险队,数日后终于从科坦罗格出发了。

再来说说前往“恶魔尿池”的道路。西南两面是刚果的类人猿栖息地带,背面则是被绝壁包围的流沙地域,只有东面一小片地区是原始丛林。曾有数支探险队从东面进入,但全都有去无回,赶去救援者都应了那句俗话“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己也变成了失踪人口。相比其余三面,东面是众人唯一的选择。

两百个挑夫与汽车、家畜组成的长蛇阵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横穿原野与沙漠。探险队沿着英国驻军的军用电缆前进。外面骄阳暴晒,热气逼人,诺尔拉只能在骡车中沉睡。没走多久就发现了白蚁啮噬草茎的痕迹。为了防止兵蚁的攻击,白蚁将领地周围都变成了不毛之地。有白蚁,就说明离水泽不远了,越往前走,野草似乎越长越高。很快就到达了探险第一日的夜宿营地,一片美丽的绿洲。

水潭边,蜀葵与旋花丛中盛开着郁金香,水面上漂浮着深蓝色的百合,一群鹈鹕正在不远处嬉戏。诺尔拉见荒野中竟有这样的乐园,欢欣雀跃地向水边跑去。

一旁的卡科开口说道:“穿过对面那片灌木丛,再走大约十英里的路就是发现多多的地方。多多,你要回家了。”

多多没有回应卡科,只是双眼贪婪地注视着诺尔拉的一举一动。诺尔拉那白皙的小腿就像摘下的花枝那样均称美丽。看着看着,多多的眼中忽然流露出悲苦神色。

多多自来到这里,就变得特别敏感。它常用惊惧的眼神眺望起伏重叠的中央山脉以及那一望无际的树海。有时,树杈折断的声音都会让它受到惊吓。它与生俱来的野性在此时被唤醒了。座间与卡科都发现了多多的异样。

“多多被捉后一直表现得很安静,但它现在的行为如此怪异,难道是原本失去的野性又恢复了?又或者是受到了诺尔拉的吸引?总之,肯定有原因存在。我们必须留神,不能大意啊。”

其实,他们带多多一起上路还有个目的:故地重游,或许会让多多想起什么,继而为他们领路。到时候众人只要跟着多多,说不定就会发现一条通往“恶魔尿池”的密道。但现在这打算是落空了。在多多的心目中,美丽的诺尔拉战胜了对故乡的思念。

当天早上,天还未亮前,众人听到了狮子的咆哮。灌木丛中传来了小野猪被猎豹捉走时发出的挣扎声。当探险队穿越角蛇栖息的树丛时,队首发生了可怕的意外。

除了抵抗力较强的骡子外,被赶入河中的六头水牛、野牛以及一些骆驼、羊、马都无一幸免地葬送在毒蝇的口器下。前途更为难行,挑夫为负担加重而起了骚动。脚下是皲裂的赤土,此情此景,让队员们如同置身地狱。放眼望去,荒野四隅除了灌木还是灌木。偶尔能看见乔木,却也早已枯干,仅有的几根枯枝如路毙的尸首般横躺在地下。

但这里离山地不远了。左面即是连岭峻拔、顶戴雪冠的维龙加山脉,山下是已风化的花岗石组成的赤色绝壁,山阴处飘浮着朵朵白云。放眼遥望,眼前就是“恶魔尿池”那一望无垠的恢弘树海。

翌晨,他们在红褐色的泥河旁听到了河马的叫声。那声音就像管弦乐里的大号,惹得诺尔拉犯起了思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