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第4/7页)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雷蒙德说,“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斯特恩显然很不满意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回答。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雷蒙德,他希望陪审团也能够注意到雷蒙德这种绕圈子的态度。
“请回答我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我的问题吗?”
“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
雷蒙德动了动嘴唇,半天才开口,“对不起,斯特恩先生,我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
“谢谢你。”斯特恩走开了,“但如果说,真的存在这样的情况,你认为,一个正直的检察官应该会对上司坦白吧?”
“应该是的。”
“我明白了。”斯特恩说。他又看了雷蒙德一会儿。斯特恩长得又矮又胖,但在法庭上,他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他和镇定沉稳的雷蒙德势均力敌。此时,雷蒙德坐在证人席,双手叠放在腿上,等着斯特恩的下一个问题。如果雷蒙德能够应付好这一切,那他的表现和声望大概会让他接下来成为全市最出名的律师。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现在正在询问他的人,在以后的很多年,他们肯定会在不少案子中并肩作战。对斯特恩来说,维持好他和雷蒙德之间的良好关系要比打赢我的官司更重要。在辩护律师这一行里,最基本的生存原则就是与同行处理好关系,他们共同的对手都是州检察院。
我明白这一切,所以,我把自己的情绪摆在一边,我告诉斯特恩,我不介意他对雷蒙德采取友好的态度。斯特恩之前也曾经说过,雷蒙德已经在公众的视线中出现了很多年,无论情况怎样,我们都很难动摇他的可信程度。但斯特恩目前对雷蒙德的态度,既不算太严厉,也不算太温和。也许斯特恩认为,之前莫尔托对雷蒙德询问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弥补了。但我没有想到,斯特恩会这样突然发起进攻。其实有一些事情,如果问雷蒙德,他还是很愿意说的,比如,让他表扬一下我过去在检察院的出色工作。一般来说,询问证人的技巧是,在发起进攻之前,要问出尽可能多的信息。
“那么,如果是你自己,你也认为应该向上司坦白?”
“我会努力说清楚的。”
“如果你是上司,你会把与案子有关的情况向替你查案的下属说明白吗?”
“斯特恩先生,再说一遍,我会努力说清楚。”
“那么,在检察院,波尔希莫斯女士的谋杀案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案子吧?”
“当然,从政治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关键的案子。”雷蒙德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我,他的目光严厉而冷峻。
“但是,尽管你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案子,你却没有把和案子、和波尔希莫斯女士有关的所有情况告诉萨比奇先生,是不是?”
“我已经尽量说清楚了。”
“是吗?那么波尔希莫斯女士死前正在查的案子是不是很重要的信息?因为,也许正是这些案子中的某个嫌疑犯对她心怀怨恨,才杀害了她。”
雷蒙德突然明白了斯特恩的意思,他往后一靠,但似乎还没有放弃。
“重要的并不只那些。”
这是个严重的错误。律师一旦坐上证人席,还真不一定就是很好的证人。雷蒙德是想说,卡洛琳私下查的那个案子并不重要,但斯特恩很快就让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执法机关里的人是不是经常都会害怕自己曾经处理过的犯人来报复?这样的报复是不是经常发生?如果检察官和警察会被自己调查的嫌疑人伤害,甚至被杀,那整个执法系统还要怎么继续呢?在波尔希莫斯被杀之后,媒体是不是曾经猜测过,是她以前起诉过的某个犯人来报仇了?几个问题过后,雷蒙德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败局,所有的问题,他都只回答了一个简单的“是”。
“所以,波尔希莫斯女士正在查的案子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对吗?我们应该要搞清楚她正在调查谁,在调查什么,对吗?”
“对。”
“雷蒙德先生,虽然你明白这一点,但是,在波尔希莫斯女士的谋杀案调查开始之后,你还是亲自从她的抽屉里拿走了一份文件资料,对吗?”
“对。”
“那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案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