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贵族谜案(第9/10页)

“她婚礼的消息我是在一张报纸上看到的,”那位美国人接着说,“报纸上有教堂的名字,但是并未提及女方的住处。”

“于是我们就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弗兰克认为要公开真相。但是对于这一切,我感到万分惭愧,我宁愿从此隐姓埋名,不再去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或许会写一张字条给父亲,表明我还活着就是了。只要想起那些爵士和夫人们围坐在早餐桌旁等着我回去的情景,我的心就惴惴不安。弗兰克为了不让别人找到我,就将我的结婚礼服和其他东西捆成一团,扔到了一个他认为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如果今晚没有这位好心的福尔摩斯先生来找我们的话,我们本来明天要到巴黎去的。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们的住址的,但通过他善意的开导,我认识到自己错了,弗兰克才是对的,而如果再不让真相大白,那我们还会犯更大的错误。之后他建议我们去跟圣西蒙勋爵单独谈一谈,于是我们就马上到这里来了。好了,罗伯特,现在你什么都了解了吧。要是我让你觉得痛苦,那我真的十分抱歉。但愿你没有把我想得太卑鄙。”

圣西蒙勋爵那僵硬的姿势一点儿也没有得到放松,他皱着眉头,绷着嘴唇,听着他们俩冗长的叙述。

“对不起,”他说,“我很不习惯这样公开地讨论我个人的私事。”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原谅我了?你不愿意在我走之前和我握一下手吗?”

“哦,这当然可以,要是你高兴这样的话。”他把手伸出来,态度冷淡地握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

“我原本希望,”福尔摩斯提议道,“你会答应和我们共进一顿友好的晚餐。”

“我倒是觉得这要求未免有点儿过分,”勋爵回答道,“对于最近事态的发展,我可能会被迫默许,但是别指望我会高兴。我想要是你们许可的话,现在我祝各位晚安。”他向我们很快地鞠了个躬,就大步离开了房间。

“那么,我觉得,至少你们不会驳我的面子吧,”福尔摩斯说,“和一个美国人交往,总是非常愉快的,莫尔顿先生,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相信,很多年前的一位君王的愚蠢行为以及一位大臣的错误,并不妨碍我们的后代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同一世界大国的公民,在那样一个国土上,会飘扬着米字旗和星条旗镶嵌在一起的国旗。”

“这件案子非常有趣。”福尔摩斯在客人走后对我说,“它可以非常清晰地说明,一件在最初看似几乎无法解释的事,到最后解释起来却又是那么简单。再没有什么事情的经过会比这位女士所讲述的更加秩序井然了。但是对另一些人,比如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先生来说,恐怕就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件事的结局更怪异了。”

“可是,你从头到尾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弄错吗?”

“有两件事情我在最初就非常清楚。首先一件是那位女士原本是愿意举行婚礼的;另外一件是她在回家不久后就后悔了。这样看来就非常明显了,在早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会使她发生了改变。到底是什么事呢?出门之后,她没有机会和任何人说话,因为新郎一直在她的身边。那么,她是否看到了什么熟人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就一定来自美国。因为她到英国的时间很短,不会有什么人给她造成那样深刻的影响,以至于仅仅看了那么一眼就会令她推翻了原先的整个计划。你看,经过一系列的推断,我们就很清晰地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美国人。那么这个美国人又会是谁呢?为什么他会对她起到如此大的影响?或许是情人,也有可能就是她的丈夫。据我所知,她在年轻时生活在一种艰难而奇特的环境之中。在圣西蒙勋爵向我讲述之前,我只知道这么多。他对我们说了以下情况:在教堂的第一排座位有一位男士,新娘因此转变了态度。显然是为了拿到字条,她才上演了掉下手中花束这样的一个把戏,她求助于自己的心腹女仆,并提到了侵占土地——其实这是采矿者的行话,是说占据他人原来的探矿权——这话有很强的暗示意味,这样看来整个情况就很清楚了。她与一个男人出走,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她的情人,那就一定是她原先的丈夫,我觉得丈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