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橘核(第6/9页)

“不,这个案件的奥秘在伦敦。我要留在伦敦来寻找线索。”

“那么我过一天,或过两天再来拜会您,同时告知您关于那个铜匣子与文件的新消息。我会严格遵照您的指点逐一办好所有事情。”随后他与我们告别。门外狂风呼啸不已。大雨瓢泼而下,不断冲刷着窗户。这个离奇而又凶险的故事似乎已经伴随着狂风暴雨来到我们这里——它仿佛是被强风吹落到我们身上的一片落叶——如今再次被暴风雨卷走了。

福尔摩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头朝前倾,凝视着壁炉当中赤红的火焰。随后他点着了烟斗,靠在坐椅上,眼望着蓝色烟圈一个接一个地袅袅升到天花板上。

“华生,我想本案是我们经历过的案件中最为离奇的一件。”他终于下了一个判断。

“除去‘四个签名’案以外,或许确实如此。”

“嗯,对。除了那件案子外,或许是这样的。但是在我看来,这位约翰·奥彭肖面临的危险似乎更超过舒尔托。”

“但你弄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危险了吗?”我问。

“危险的性质已经确定无疑了。”他回答说。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K.K.K’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些人不肯放过这个可怜的家庭呢?”

歇洛克·福尔摩斯闭上双眼,两肘靠在椅子扶手上,十指并拢,说道:“对于一位高明的推理家而言,如果有人对他指明了一件事实的某一方面后,他就可以从这一个方面推断出本事件的其他方面,甚至能够预见到这件事将会导致的后果。就像居维叶(法国著名古生物学家)经过仔细考虑就能依据一块骨头准确描绘出一个完整动物的外貌一样。一位观察家既然已完全了解了事件当中的一环,就应该能够推断出整个事件前后的所有环节。我们还没能掌握只有理性调查才可以获得的结果。问题必须依靠研究来解决,企图依靠直觉来解决问题的人通常都以失败告终。但是能够将这门艺术研究到极致的人,就必须能够善于利用他已然掌握到的所有事实来推断出结论,这对你而言是不难理解的,这本身就要求我们掌握相当丰富的知识。但要做到这一点,即便是到了这个有着免费教育和百科全书的时代,依然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一个人要想掌握全部他工作中可能会用到的知识,倒也并非全无可能。我本身就始终在进行这种努力。假如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们刚结交时,你有一次很精准地指出了我的局限之处。”

“是的,”我说,同时不禁笑了,“那是一张挺有趣的记录表。我记得当时给你的哲学、天文学、政治学零分;植物学,说不好;地质学,单就伦敦周围方圆五十英里以内的任何地点的泥迹来说,称得上是造诣颇深;化学,很独到;解剖学,知识不够系统化;而在惊险文学与犯罪记录方面是超一流的;还是一位小提琴音乐家、拳击手、剑术运动员、律师;同时还是一位服食可卡因并吸烟毒害自我的人。我想,那些就是我分析出的要点。”

福尔摩斯听到最后一项时,不禁哈哈大笑。“嗯,”他说,“正如我曾经说的那样,我现在依然要说,一个人应该为他自己头脑中的小阁楼装满他也许会需要用到的一切。其余的知识可以放到藏书室当中,如有所需,能够随时翻看即可。现在,为了今晚我们接手的这样一桩案件,我们必然要将我们所需的全部材料准备齐全。麻烦你将旁边书架上的美国百科全书当中的K字部的那一册拿给我。谢谢!让我们首先全面考虑一下形势,看看从中大概能够作出怎样的推论。首先,我们从一个有着相当依据的假定开始——奥彭肖上校是因为某种不得已而且压力极大的原因而离开美国的。像他这种年纪的人是不可能彻底改变其所有习惯的,他也不会自愿放弃佛罗里达那里的宜人气候而返回英国过这种乡村的寂寥生活。他在英国的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说明他心中一定在惧怕某人或某事,因此我们可以做一个可能性很高的假设,他是出于对某人或某事的恐惧而被迫逃离美国的。”

“而他害怕的究竟是什么,我们只有依据他及其家人先后收到的三封信来推断。你留意那三封信上的邮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