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彼得(第6/10页)
这个趁着黑夜来开锁的人很年轻,身体很瘦弱,下巴下留的黑胡须让他的脸看上去毫无血色,就像死人的脸那样苍白。这个人年纪像是刚过二十。我能看出他非常害怕,他的牙齿在嘴里打着冷战,四肢也在哆嗦。从他的衣着上来看这个人像个绅士,上身穿着诺福克式褂子下身穿着灯笼裤,头戴便帽。我们看他非常害怕地打量着小屋的四周,然后走到桌子旁把蜡烛头放下,他走到屋子的角落里,我们看见他在角落里正做着什么。只见他手拿一个大本子又走回来,这个本子是在架子上成排的航海日志中的一本。他靠着桌子,开始迅速地翻阅,直到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一页。他紧握着拳头看上去非常的愤怒,然后又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吹灭了蜡烛。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就被霍普金抓住了衣领子。当他知道自己被捕时,我听到他大声地叹了一口气。蜡烛又被点亮了。在侦探的注视下他全身哆嗦起来。他蜷缩地坐在贮物箱上,就像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看着我们。
斯坦莱·霍普金说:“我不是坏人,你是谁?为什么来这儿?”
这个年轻人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看着我们,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侦探吧?你们觉得我和加里船长的死有关。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是无辜的。”
霍普金说:“这些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约翰·霍普莱·乃尔根。”
我看见福尔摩斯和霍普金彼此对望了一眼。
“你半夜为什么到这儿来?”
“我的事情非常机密,我能信任你们并依靠你们吗?”
“这没有必要吧。”
“那我干吗要告诉你们我来这儿的目的啊?”
“要是你不说,在审问你时对你没有好处。”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窘迫。
他说:“那好吧!我告诉你们我为什么来这儿。其实这也没必要隐瞒。但是我不愿意再听到以前那些流言飞语了。你们听说过道生和乃尔根公司吗?”
从霍普金的表情我看出他对此毫无了解,但是福尔摩斯看上去对那个年轻人讲的事情却兴趣十足。
他说:“你说的是不是英国西部的银行家?他们的公司亏损了一百万镑,康沃尔郡有一半的家庭都破产了,乃尔根本人也不知去向。”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乃尔根的儿子。”
对于这件案子,我们终于得到了一点能肯定的线索,但是一个逃债潜藏的银行家和一个被鱼叉活活钉死在墙上的彼得·加里船长之间,也根本没什么联系。我们都全神贯注地听这个年轻人讲他所要保密的事情。
“这件事情与我父亲有关。道生已经退休了。那时候的我刚满十岁,但是我已经能体会到这件事带给我的羞辱和恐惧。所有的人都说我父亲偷了所有的证券逃跑了。可是这并不是事实。我的父亲深信如果能多给他一些时间,他肯定能把证券变成钱,还清所有的债务,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在法院逮捕我父亲的传票发出前,他乘坐自己的小游艇去了挪威。他临走前的那个晚上,跟我母亲告别时的情景还铭记在我的心里。他留给我们一张清单,这张清单上记录着那些他带走的证券,他还发誓说肯定要回来澄清他的名誉,绝对不会让那些相信他的人受到连累。但是他走后,我们就再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他和那艘游艇好像消失了一样。我和我的母亲都觉得他在海上遇难了,他带着全部证券和那艘游艇一起沉入了海底。我们有一位非常值得信赖的商人朋友,前不久,他在伦敦市场上发现我父亲当年带走的证券又出现了。对这一点我们都感到非常吃惊,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调查这些证券的来源,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波折和困难后,我终于找到了最早卖出证券的人,那就是彼得·加里船长,也就是这间小屋的主人。
“当然了,我对这个船长也进行了调查。我得知他曾经是一艘捕鲸船的船长,这艘捕鲸船从北冰洋返航时,恰好我父亲渡海去挪威。那一年秋天海上的风暴很多,南风一直猛烈地刮着。有可能我父亲乘坐的游艇被吹到了北方,途中与加里船长的捕鲸船相遇。要是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那我的父亲会怎样呢?不论如何,如果我能从彼得·加里的谈话中弄清楚那些证券是如何出现在市场上的,这也就能证明我的父亲并没有卖出这些证券,他带走这些证券的时候,也不是只想着要自己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