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记(第5/9页)

这时他已是小有名气的侦探小说家,《血腥的收获》、《戴恩家的祸祟》先后在《黑面具》上连载后,又由著名的诺夫出版公司出版单行本。接着又出版了《马耳他黑鹰》和《玻璃钥匙》。

一九三○年夏天,他已正式成名,好莱坞慕名高薪聘用。他欣然应聘,同一批卓有成就的作家一起为电影公司编写剧本,先后写过电影故事《城市街道》(1931)和电影剧本《马耳他黑鹰》(1931)。他在洛杉矶安家落户,并同丽莲·海尔曼[23]交往,开始同居,海尔曼在他辅导下成为卓越的剧作家。

哈米特和海尔曼在生活方式上格格不入,他浸淫于好莱坞的糜烂生活中不可自拔,把电影剧本《玻璃钥匙》的两万五千美元稿酬都花在赌博、嫖娼和宴乐上,海尔曼苦劝不听,觉得无法相处,最后两人终于取得默契,只是保持友情关系,直到哈米特去世。

由于哈米特长年耽于声色犬马,疏于写作,终致才思枯竭,后来只写过一些评论文章和几篇短篇小说。一九三三年出版的《瘦子》[24]是他第五部长篇小说,也是他最后一部作品。

不过他的几本作品都长年畅销,笔下的“大陆侦探”、斯佩德、聂克夫妇等形象也都早已家喻户晓,引起报界巨头伦道夫·赫斯特[25]注意,一九三四年赫斯特以高薪雇用他撰写连环漫画《特工X九号》的人物对白,但他经常拖延交稿期限,不到一年就中止合约。

哈米特在政治方面的表现却与生活作风大不相同,他是联邦调查局的重点监控对象。在西班牙内战期间及纳粹德国时代,撰写了不少文章支持反法西斯团体。他还发起组织好莱坞进步团体“电影艺术工作者委员会”,声援国内支持中国抵抗日本侵略,呼吁美国政府禁止出售军火给日本。抵制日货输入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正式参战后,他又申请入伍。军方不愿吸收一个四十七岁的病夫,所以两次都被刷了下来。一九四二年九月,他第三次申请才终于被批准[26],成为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的士兵。最初派在纽约训练基地,后来辗转到其他基地,从事军训工作,不久晋升为下士。一九四三年,他被派往阿拉斯加的阿留申群岛,并奉命编辑一份士兵阅读的《阿留申人报》。次年又升为中士,同罗伯特·柯洛尼合作编写历史《阿留申群岛之战》,受到军内嘉奖。

大战快结束时他又悄悄恢复老一套生活。不过他的主要精力已投放在社会活动和政治活动方面。一九四二年起他担任美国作家协会主席。一九四六至一九五六年期间,他担任纽约杰弗逊社会科学学院的创作课讲师。一九四六至一九四七年,担任纽约民权代表大会主席,同时还和海尔曼一起担任被控从事“非美活动”而受审的共产党人保释基金会的理事。一九五一年七月,有四名共产党人经他保释后失踪,保释基金会理事因此受到株连。海尔曼的住所遭到联邦调查局袭击,哈米特也被地方法院传讯,要他交代基金会捐款人的姓名和身份,以及基金会理事的工作内容。哈米特援引美国宪法第五条修正案[27]拒绝作答,因此被法庭栽上“蔑视国会”的罪名投入监狱。在铁窗中受了六个月煎熬,他已身心交瘁,雪上加霜的是国内收入署又以莫须有的罪名,罚他十万美元,没收他的全部财产。他走投无路,只好搬到纽约州边远地区一个朋友家的门房间居住。一九五三年,他又受到反共急先锋麦卡锡[28]的迫害,但他再度援引宪法修正案第五条,拒绝作答,因此受到不少正义人士和公众的尊敬[29]。这时他的健康情况已日趋恶化,医生们劝告他彻底戒酒,他这才再次痛下决心戒除恶习,可惜为时已晚。一九五五年他心脏病发作,身体更加虚弱。在他最后几年岁月中,日常只是以钓鱼、看书,陪海尔曼聊天打发时光。一度曾力图振作精神,写完半自传体作品《郁金香》,可是终于未完成。

一九六一年一月十三日,他因肺癌扩散,医治无效,与世长辞,终年六十六岁。稍可告慰的是他总算以美国退伍军人身份,安葬于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国家公墓。

哈米特死后十几年,他的生平才得到重新评价。《纽约时报》编辑部发表了赞扬性的社论。从此他又恢复为一位受尊敬的知名人物,他开创侦探小说新流派的贡献也得到肯定[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