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物物遂生(第15/18页)
沈周疑惑道:“今晚可真够邪门儿的。就算南京城中藏龙卧虎,一夜之间,哪里能冒出来那么多飞檐走壁的高手?”
包拯道:“应该是同一个人。刚刚窃走刻刀的贼人,一定就是今晚慕容英见到的屋顶上的人影,也就是所谓的真凶,其实就是高继安背后的主谋,或是主谋的手下。”
张建侯道:“可真凶不是已经被马龙图困在崔府中了么?”包拯道:“也许我们都弄错了。”蓦然想到什么,脚下也加紧了步伐。
张建侯道:“什么弄错了?哎,沈大哥,他怎么老是不把话说完?”其实张建侯比包拯低一辈,按理该叫沈周“叔叔”,但大家年纪相差不大,他又是礼仪粗疏之人,便“大哥”“大哥”地叫,也没有人在意。
沈周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你姑父的意思是,很可能我们之前推断有误,那真凶早已经逃离了崔府。”
包拯如此推测,自然不是凭空瞎猜,而是有重要理由:众人今晚才根据仵作冯大乱的检验判断出凶器是刻刀,由此联系到刻书匠人高继安,包拯据此追踪而来,高继安却已抢先逃走。但也不是全无所获,张建侯在高继安家窗下掘出凶器,得到了行凶铁证,崔良中遇刺案就此告破。即使高继安背后尚有主谋,只要捕到他本人,自然可以立即讯问明白,他不但是犯人,还是指认主谋的人证。然而,事情却突然出了意外,有贼人赶来盗走了刻刀,那应该是能追踪到主谋的关键证据。如果官府不能缉拿到高继安的话,那么也就不可能再追查到主谋。就在今晚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干系到主谋的人证高继安和物证刻刀先后消失了,这是有意识地毁痕灭迹,这显然是主谋或是主谋派人所为。可直到今晚,包拯等人才查到高继安的线索,谁会知晓他已然暴露、及时知会他逃走?又有谁知道包拯等人连夜来了高家、并搜到了杀人凶器?这一系列的事件,发生的时间紧密相连,根本不可能是巧合。唯一的可能是,那主谋得到崔良中曾经清醒过来的消息,担心他再一次醒来后透露自己的名字,于是决意今晚杀死崔良中灭口。他能摸到兼隐院房顶而不被人觉察,自然不是普通人。然而当晚马季良与包拯等人齐聚在崔良中房中,他丝毫没有机会下手,却意外听到高继安已经暴露的消息,不由得慌了神,由此被张建侯觉察到踪迹,幸好东厢房顶上的慕容英转移了众人视线。主谋侥幸逃出崔府后,急忙赶来节字街,通知高继安逃走。以马季良的个性,势必会立即派人来捉凶,高继安听说后,不及收拾,跟随主谋飞快逃走,途中略微镇定后,才想到家中还留有杀人证据。主谋得知高继安将匕首和刻刀埋在窗下牡丹丛中后,心知要糟,忙独自赶回来,预备取走凶器,却发现包拯等人在里面。于是使了招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众人。他既能趋翔于戒备森严的崔府,出入高继安这种普通民居自然也不在话下。
张建侯失声道:“难道主谋就是那帷帽妇人?”沈周道:“按照经过来看,应该是她。”
张建侯道:“呀,这妇人能来去崔府如履平地,还能在我眼皮底下窃走刻刀,功夫应该相当不错,真想会会她。”
他是个武痴,碰到武功高强的人,总想着一较高下,却由此联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扯住沈周的衣袖,道:“沈大哥,你刚才说南京不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来那么多高手,我想到了一件事,这帷帽妇人会不会就是当晚在曹府与杨文广交过手的黑衣人?”
沈周仔细想了一想,才小心翼翼地道:“嗯,如果单从身手来判断,是有可能的。但小杨将军不是说与他交手的黑衣人是军人么?”包拯忽然回过头来,道:“不,小杨将军也不能肯定黑衣人是不是军人,只是对手打出了火蒺藜,他才有此猜测。”
张建侯道:“姑父也认为黑衣人就是主谋帷帽妇人?她的仇人还真多,当晚派高继安到知府衙门行刺崔良中,自己又赶来曹府杀曹汭,幸亏被杨文广阻止了。”
包拯道:“不,如果黑衣人真是帷帽妇人的话,那么她去曹府不是为了曹汭,而是为了曹丰。曹云霄不是说曾经亲眼见到兄长在大街上跟一名帷帽妇人说话么?帷帽虽然并不少见,但南京多雨少风,尘土不扬,出门戴这种帽子的妇人并不多,这两个帷帽妇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