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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见不得人的因素,影响着赖子的生活。事情很明显,小野木并不了解她的家庭,所以不可能了解她的生活。但是从她的精神负担和整体举止看,却都为这种影响所笼罩着。这就是所谓“她的生活”。

“那样的城邑,我也想去一次啊!”

小野木想象着一片群山环绕的小小盆地。在一座沉睡般的古城里,人们安安静静地生活着。

“您约好了要来接我的呀。”赖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这大概不仅是掺了柠檬汽水的杜松子酒的作用,很可能是她脑子里正浮现出小野木去接自己时的快乐情景。

“是啊。”小野木的声调也快活了,“那时无论如何也要去一次。我也想看看赖子诞生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景象。”

“那是个很没趣儿的城镇。您会感到吃惊的。”

“绝不会吃惊。我甚至在想,索性就在那里生活也不错。”

赖子两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小野木的面庞。

随后乘电梯上来的男人,正在给东京挂电话。

“现在正在用餐……嗯,是酒店的七层……您立即到这边来吗?”

那男人用手拢住话筒,免得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听见。

他上穿皮制夹克,下着黑色制裤。对于来这家饭店的客人来说,他的这身打扮是很不相称的。

进餐结束了。

服务员来到跟前,询问他们所需的餐后小点。赖子点了水果。

“哎呀!”看着窗外,她小声叫了起来,“船上的灯火都熄灭啦!”

小野木移目朝海面望去,先前一直宛如城堡般灯火辉煌的外国船只,都变作了漆黑一团,几乎只有方才见到的一半大小了。

而且,作为它们的衬景,鹤见街道上的灯光也已为黑暗所代替。

就这样,在两人进餐期间,不知不觉地夜更深了,街区和船上的灯火渐渐熄灭。

“您可能知道的,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处高地。”赖子说道。刚才在出租车里见到的忧郁情状已经一扫而光,显得很舒畅。

“朝外面一望,满眼是屋顶的海洋。随着夜深人静,亮起的灯光逐渐消融在黑暗之中,连霓虹灯都看不到啦!那情景,真好像是亲眼目睹深夜的降临呢!”

小野木想象着赖子的处境:丈夫没有回来,她正孑然一身地站在家里,兴味索然地眺望着外面的夜景。

赖子把服务员送来的草莓浸到乳白的牛奶里。

“到夜里十一时左右,灯光大约就会只剩下一半了吧?”

“嗯,是那样。看着看着,哎呀,心里可寂寞啦!”

听了赖子的话,小野木眼前仿佛出现了灯消火灭、昏黑一片的市区,似乎连市区上空那些星星的位置都历历在目了。

“小野木先生,您夜里仍旧工作到很晚吗?”她问。

“嗯。近来在机关里待到很晚。回去时一般都要到十二点啦。”

“啊,那么晚。”赖子睁大眼睛看着小野木的脸,“最近一直这样吗?可别把身体搞垮了呀。”

“不会的,反而觉得精神倍增呢!比如明天,就必须在五点钟起床。”

“五点?”

“不过这只限于明天。要办一件我现在正参与审理的案件上的事。”

“您真够忙的啦。”

她向小野木投去温柔的目光。小野木的工作很特殊,这就使得赖子不得不回避问到具体内容,小野木也不肯讲到这些问题。

赖子感到一种不祥之兆。

小野木的话,使她联想到丈夫结城所从事的不可告人的职业。

小野木的工作与丈夫是针锋相对的:在小野木的心目中,类似丈夫那样的职业,总是被列为搜查对象的。

“您怎么啦?”小野木仔细地打量着赖子。

“没什么。”赖子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一个晚上啊。”

她叠好餐巾,两眼注视着窗外,又说:“与您见了面,想说的话也都对您讲了,而且,又和您一块来到这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这一切,实在使我太高兴啦。”

“没想到您竟会这么高兴呢。”小野木自己的表情比赖子还要快活。

“我们回去吧?”

小野木看看表,已经过了九点。刚到这家西式餐厅的时候,桌子周围满是客人,现在已经减到了一半左右。乐队不知什么时候也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