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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翻个白眼,“嘉碧,我要挂电话了,我妈有话跟我说,晚点再聊。”接着她对凯蒂说,“干吗?”
凯蒂坐在床边,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岁时这一幕上演过无数次。妈妈每次求和都会先来段人生大道理。
回忆令她微笑。
“干吗?”
“我知道最近我们经常吵架,我真的很难过。大部分的时候是因为我爱你,我的出发点是为你好。”
“其他时候呢?”
“因为你让我很抓狂。”
玛拉露出浅浅笑容,往左让出空间给凯蒂,就像凯蒂以前让位给妈妈那样。
她往里面坐一些,小心翼翼握住女儿的手。此时此刻她有很多话可说,也可以试着和女儿对话,但她只是握着女儿的手。这些年来她们第一次有机会静静交心,她内心充满了希望。“我爱你,玛拉,”她终于开口说,“是你让我见识到爱能有多深刻,不是其他任何人。当医师第一次将你放在我怀中……”她停顿,感觉喉咙缩紧。她对这孩子的爱是如此巨大强烈,在日复一日的青春期战场上,有时候她会忘记。她微笑道:“总之,我在想,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些特别的事。”
“例如?”
“例如爸爸节目的周年派对。”
“真的?”玛拉为了参加派对哀求了好几个星期,但凯蒂总是说她还太小。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做头发、买漂亮礼服——”
“我爱你。”玛拉抱住她。
她抱着女儿享受这一刻。
“我可以告诉艾米丽吗?”
凯蒂还没答应,玛拉已经拿起电话拨号了。她走出房间,关门时听到玛拉说:“小艾,你一定不会相信,猜猜我这个星期六要去做什么——”
凯蒂关上门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孩子真是说变就变,前一刻她还是个坐在冰块上越飘越远的爱斯基摩老太婆,下一刻她便登上高峰在雪地插上胜利旗帜。有时候这样的变化会让人晕眩,而克服的秘诀则是享受美好的时刻,切莫执着于不好的时刻。
一进房间,强尼看到她就说:“你在笑。”他坐在床上,戴着老花眼镜,他可是抗拒了好久才勉强去药房买了一副。
“很稀奇吗?”
“老实说,没错。”
她大笑,“我想也是。这个星期玛拉和我闹得很不愉快。有朋友邀请她参加派对,要在那里过夜,但是竟然有男生参加,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所以我不准她去。”
“那你为什么笑?”
“我答应带她去周年庆派对。我们要来段母女时光,逛街、修指甲、剪头发与全套保养。我们得在会场的饭店租间套房,不然就要弄辆保姆车。”
“我绝对会是全场最幸运的男人。”强尼说。
凯蒂对他微笑,心中满怀希望,她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和玛拉可以有个完美的母女之夜,或许终于可以拆除两人之间的那道墙。
塔莉应该感觉身在云端。今晚将举办节目的周年庆祝派对,几十个人筹备了好几个月,打算让这场活动成为西雅图今年最受瞩目的社交盛事,不只当地名流抢着参加,许多巨星也已经回函接受邀请,现场绝对是大牌云集。简单地说,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出席,他们特地来为她祝贺,欢庆她无与伦比的成就。
她环顾四周,奥林匹克饭店的宴会厅老派而璀璨,饭店最近好像改名字了,但她记不得新名称,这些连锁饭店买卖太频繁,反正对西雅图居民而言,这里永远是奥林匹克饭店。
宴会厅中满是她的同行、同事与伙伴,许多上过节目的一线巨星,几个重要的员工。无论她往哪里看,所有人全都在举杯庆祝,大家都爱她。
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她。
事实如此。爱德娜没空,葛兰根本不回电话。八卦杂志最近报道他即将迎娶一个小明星,塔莉知道不该在意,但她做不到,这件事让她觉得自己衰老寂寞,尤其是在这个夜晚。她怎么会活到这把岁数还孤独一人?怎么会身边没有半个人可以分享生活?
服务生经过时,她点点他的肩膀,由他的托盘中拿了一杯香槟。“谢谢。”她秀出塔露拉·哈特的招牌笑容,四处寻找雷恩一家——他们还没到,她在如汪洋般的点头之交中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