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第5/6页)
她说话不是陇右这边的口音,但也差不太远。
对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有些犹豫。
护理队员便道:“行了,咱也不用喝药了,这药喝了晕乎着呢,还得等一会儿起效。你这会儿忍着还不是疼?拔了也能快一点好,少疼会儿。”说完便消失了。
很快带来了一个利落的娘子,她身上沾满血污,看上去对处理重伤很在行的人。
那娘子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先把箭杆剪了。
这有点疼,对方想要挣扎。那护理队员便道:“按住了。”
见自己的同伴这么痛,按住他的那个人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便搭腔道:“这位娘子,你们不是陇右的人吧?”
让伤者分神以便更好治伤也是护理队的职责,所以护理队员接话道:“我们是朔方来的,带了不少人。你这个箭伤,我在朔方处理了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
说着剪开衣裳,又打开一个罐子,浓烈的酒香冒出来,浇在伤口上,对方疼得嗷嗷叫,险些没按住。
她看了看箭伤,有些皱眉。
刚好又看到一个穿素衣的跑过去,她连忙举手,对方默契地过来:“伤药用完了,你帮我拿一些。”对方点点头便跑了。
趁着这个空档,那个好奇的兵卒又搭话了:“你们从朔方来,是为什么?”
他们这种层级,显然听不到八卦,不知道是节度使联系的。
所以当这个护理队员说出“节度使”三个字的时候,旁边听到的人都大吃一惊。
有人挑出了重点:“朔方节度使安排的?你们朔方难不成伤兵营都这样,竟这般好。”
大家都是一块贫苦过来的,可没听说过朔方发达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会处理外伤的医师?而且看上去比他们医师用的东西好,各种各样稀奇的工具,身上挂着的包里装满了各种药品。
甚至还有人带着木推车,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剪子、刀具、筐篓,里面装了各种瓶瓶罐罐,这根本不像是朔方的水平呀。
那护理队员被他这话逗笑了:“什么朔方竟这般好?那可不是,那是因为祝娘子来了才这样。”
“祝娘子?”对方问。
护理队员点点头:“对呀,祝娘子。是她把这些人教起来的,护理队进伤兵营也是她提倡的,我们朔方大多数军营现在都有护理队了呢。想来你们陇右很快也会的,还会在你们当地选妇人教习。”
说完,她的帮手拿了药过来,她便闭嘴开始给这个伤兵处理伤口。
大家的目光都此吸引,紧紧盯着她处理伤口,想要见识见识她的真功夫,这个画面看上去确实是让人牙酸。
沈令衡的同伴也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看得稀奇,转头想跟沈令衡说这事,一转头发现沈令衡人没了。
他一瘸一拐的,竟然跑往伤兵营里面跑去了!
同伴连忙追上道:“三郎,三郎!你干什么去?怎么一声不吭?!”
他生怕沈令衡已经脑子不清醒了,瞎乱转,赶紧追上他,搀扶住:“你去哪呢?”
沈令衡答不上来,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听到“祝娘子”三个字之后,就再也无法在那里坐下了。
脑袋昏沉,之前一直像被云雾笼罩,突然被破开了一道光,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能追着那道光往前跑。
见到了一个落单的护理队队员,沈令衡伸手,把对方拦下。
对方下意识想要说“去外面排队”,却被沈令衡打断:“祝娘子在哪?”
这话把对方问愣住了。
她看看他的脸,看他打扮,实在分不清他为什么要找娘子。
她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令衡又加重了语气:“祝娘子在哪!”
把她一震,她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
沈令衡便一瘸一拐地朝那个方向跑。
越往那边跑,人潮越拥挤,伤兵也更多。血腥味浓重,还夹杂着浓烈酒精味、伤药味。
这里忙碌的人更多,护理队员也更多,各种推车来回穿梭,还有烧沸的水一锅一锅地往外端,沾满血的布条不断地往外拿。
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无暇顾及他们两个在这里乱窜的人,好几次都差点撞上。
是沈令衡的同伴将他堪堪拦住,问他:“三郎,你这是怎么了?你在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