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第4/6页)

可还有一些,就更奇怪了。

沈令衡一边走,视野里一边划过一些画面,混乱的大脑暂时无法分辨这些信息。

比如有一些手上缠着纱布的在说话,有一些衣裳被剪了一块、上面裹满了纱布、像是换了药的,还有一些坐在外面木凳上、露出胳膊、正在被人用水擦拭伤口的。

木凳哪来的?水擦拭伤口?干净的布巾哪来的?

他微微抬头,看见了架起的大锅,正烧着热水。

而热水旁,有一群穿着素净白衣的妇人,与这里格格不入。

等等,妇人?

他把视线拉回来,这才意识到刚才给那兵卒擦拭血肉、手上动作麻利地扯布包扎的,也是个妇人。

伤兵营哪来的妇人?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身子还在麻木地一瘸一拐往外走。

还没走出去,就被一个娘子拦住了。

或许是太忙,伤者太多,多少有些理不顺,语气并没有培训时说的那般和气,比较急促:“怎么了?腿伤了?伤得可重?需要包扎吗?你这一身血污,我看不出来是否流血了。”

沈令衡和搀扶他的好友两个人愣愣地盯着对方,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个护理队的队员也有些无奈。

她们来的时候,祝娘子带的人手在伤兵营反复宣读什么是护理队,规矩是什么,希望大家配合云云,唱了无数遍,来的人都该听到了,怎么这两个人像毫不知情的样子?

那护理队员只能道:“你去那边板凳上坐下吧,我看你还有力气走路,应该还行,排在他们后面。营里面躺着的都是无法活动的,满员了,你们暂且在外面治疗,这里的治疗条件和营里一样。”

她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了,完全不怕这些伤兵会不听话。毕竟她们在朔方的各个伤兵营都待过,大家都很听话配合。

虽然这边是第一次来,比较混乱,大家也不熟悉。不像朔方那边都听过护理队的名声,很尊敬护理队的指挥。

沈令衡和他的好友两个人傻呆呆地站着,并没有按照护理队队员说的往板凳那边去坐着排队。

板凳那边已经挤满了伤患,不过确实都是意识清醒的,有些在痛哭,有些在哀求,他们就被排到了最前头抢先上药。

像沈令衡这样能忍的,自然是落在后面的。当然,这时候前后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她们是谁,哪来的?”扶着他的好友问出了这个疑问。

沈令衡自然没法回答他。

他僵僵地转过头,看向伤兵营那边。

好像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乌泱泱的全是人,却没有那么混乱。哪里不同?大概是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忙碌的妇人,还有一些人推着奇形怪状的推车,将那些意识昏迷的人放在上面,转眼间就消失到了营帐里。

对了,那又是什么时候搭起的营帐?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这次好像营帐特别多。

可能是因为好奇太重,也可能是因为沈令衡确实脱力了,他最终选择留下,愣愣怔怔地往旁边走去,坐在了最末尾的板凳上。

在他前方、周围,挤满了伤兵。身上无伤的士卒在这里帮忙扶人、搬运,吵吵嚷嚷的。

吵嚷中,有人挤进来,对前面那个肩膀上中了一箭还没拔的兵卒说:“别怕,咱们不用等医师了,说是来了好多好多医师呢!可别小瞧她们,我看她们可利落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碎骨都挑出来了。你猜怎么着?我还看见有人给伤处缝针的。”

不仅是中箭的人听到“缝针”二字倒抽一口凉气,旁边支着耳朵听热闹的人也倒抽一口凉气。

可对方连连摆手解释:“哎呀,你们别怕,她下手利落,我看还真不错。带了各种各样的药,好像还有麻药,总之不用像以前那样等上几天也等不来医师,不重的伤都拖成重伤了。”

说这话时,大家方才凑热闹的笑意也收住了。自己认识的人,总有些是这么走的。

沈令衡坐在这里,稀里糊涂地听着。

一个护理队员把前面的两个人利落地包扎之后,终于要给这个人拔箭了。

见旁边士卒闲着,她道:“帮我按住他。不过箭伤不是我的强项,得换一个人来。”转头对中箭的伤兵道,“怕疼吗?怕疼就将这一碗药喝下去,不怕疼,便利落地拔了。”